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别人舒舒服服光板子床?偏偏他就是温暖的被窝受折磨?就因为他是新人吗?就因为他没有能力吗?
可凭什么啊?
眼看着李利力心中的怨念又要勃发,一杯黑糊糊的液体突然凑到他的嘴边,一股可疑的酸辣味道立刻冲入鼻子,都让那持之以恒的热辣疼痛断了一下。
好家伙,这又是什么变态玩意儿?
李利力斜眼一瞅,才看到后面笑嘻嘻的二表姐。
好吧,除了二表姐也不会有旁人了,这已经成了她的正常操作。
二表姐维持着要喂李利力的姿势,先是看了看边上的众表亲,然后才对李利力说道,“小力,我终于回来了,还算及时,应该没耽误什么吧?”
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利力,才点点头,“嗯,没耽误。给,喝一口回回神稳固一下。第一天的第一次都这样,继续熬下去,慢慢就会习惯了。等到感受到明显进步时,你就会完全喜欢上这种训练……不是,你这又什么眼神?又认为我要害你?怎么可能?我是一腔赤诚为你啊!所以不管你怎么抗拒,我都不怪你!”
又絮絮叨叨一腔赤诚,就没完了是吧?还有喜欢训练,哼哼,我会喜欢吗?这辈子我都不会喜欢!
他立刻扭过头,躲开那刺鼻的液体,“陈玫,又想拿我开涮是吧?起开,别想了,我是不会喝的!”
这一动,疼痛更是汹涌如潮,让他视物都模糊起来,也让他更是咬牙切齿。
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在闻到那味道后,饥饿竟然也不合时宜的来凑趣,肚子里一阵咕咕的叫,牵引的他更加痛入心扉。
这就太不讲理了!
二表姐却没有丝毫觉悟,反而又把杯子凑过来,几乎碰到李利力的嘴唇,“哎呀,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这是好东西呢!我自己都不舍得喝,属于用一点少一点。所以别浪费了我的苦心,赶紧喝!”
李利力继续咬紧牙关,打定了主意就是不开口。
就在这时,小表弟忽然探头过来,“三表哥,你可别信二表姐的话。她骗你呢,要把你当宠物养。这事情她说过好几回了呢!”
二表姐顿时暴怒,金丝眼镜再次歪到一边,“娄乐乐,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地坛里,让你尝尝一天一夜都不能闭眼的滋味!”
小表弟打了一个寒噤,像是想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连忙怪叫一声,“哇,不敢了!二表姐我再也不敢了!你可千万要大人不计小人过啊!”
小表弟一下子缩回头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而李利力听了小表弟的话,却终于心中了然了。
果然啊,从一开始二表姐就没有安什么好心,竟然在拿他当宠物养。
这就太过分了。
所以这能忍吗?就算忍得了疼,忍得了饿,也忍不了这个!
李利力更加打定了主意,就是不喝,打死也不喝。
二表姐整理一下表情,又凑过来,做出一副无限温柔的样子,“小力,听二表姐的话,喝完这一杯,回回神,沉淀一下。好继续训练,不然咱们俩怎么一起经历一起进步呢!”
看着二表姐做出来的款款软语和生硬的温柔之相,李利力一阵毛骨悚然,全身的毛孔不由自主的急剧涨缩,却又诡异的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因为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在二表姐脸上见到这种见鬼的表情,比真的见鬼还要见鬼一万倍,不然也不会成功的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明显就更不对劲了。
所以二表姐什么时候会做这种见鬼的样子?当然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了!
李利力死死的闭紧嘴巴,这样一来,不只打死也不喝,就算打不死,他也不会喝了。
但他的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犯起了嘀咕,他不怕打死,不怕打不死,就怕打不死还打不过,二表姐用强怎么办?捏着鼻子灌怎么办?
凭二表姐的性子,真干得出来,历史的残酷教训,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了。
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怎么想也是躲不过去的局。那样的话还不如干脆点,既然已经是宠物了,就要有当宠物的觉悟,那么多痛苦都熬过来了,还差这一点吗?
喝就喝吧,反正也饿了……
万般无奈下,李利力想了又想,总算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深吸一口气,勉为其难的回过头,那股子味道立刻循着他的鼻孔钻进去。
这一次更细节更立体了,不只酸辣,还有另一股子更可疑的臊臭味,比那腥臭味还要难闻,因为混合了辛辣酸苦,与腥臭味相比,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这怎么喝得下去?喝下去不会原地爆炸吧?
李利力觉得心理建设也没有用了,就算打不死打不过,也得咬紧牙关……
“嗯?”
二表姐温柔的眼神盯着他,发出一声轻轻的鼻音。
好吧,躲不过,完全躲不过。
李利力屏息低头,轻轻尝了一口。
“呕……”
果然,又涩又苦,还有一种辛辣的臭,直冲头顶,刺激的他忍不住就要吐出来。
二表姐一直盯着他的温柔眼神立刻严厉下来,又发出婉转的鼻音,“嗯?”
李利力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肌肉蠕动之下,还是一口咽了下去。
随即他就直眉瞪眼拿好架势,准备迎接这新一轮的折磨。
没想到下一瞬,一股温热的触感,宛若潺潺细流一般,在自然而然的顺着喉管流淌下去的过程中,竟然开始潜移默化的滋润着他那破烂不堪的身躯。
这一下,疼痛是彻底远去了,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则在最短的时间里直通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如果不是被束缚在被窝,他都想来一个最完美的懒腰。
这效果,简直比立竿见影还要立竿见影啊!
“这这……这什么……简直了啊……”
李利力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望着二表姐,同时还不忘把嘴巴剩下的一点残余液体,也尽数咽下去。
急切中都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