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利力苦中作乐的想着……
呃,不是,都这样了,自己还有工夫苦中作乐吗?
应该是回光返照吧……
“咔咔……”
刚意识到这一点,李利力的身体就瞬间垮塌,像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整个人砸到自适应的塑胶跑道上——嗯,不错,确实是自适应跑道,非常贴合他的形状。
“轰隆隆——”
好像想象中,又像是现实中坍塌的巨响,延迟了一秒钟后传到李利力的耳朵里。
可就算这样了,他感觉到自己还在跑,用脚跑,用手刨,用全身的痉挛代替跑。
反正只要生命不息,运动就不能止,就算已经是濒死状态,就算都半昏迷了,也不能停——
是的,都现在这熊样子了,竟然还不是昏迷,这对他来说真是天大的讽刺。
对他自己的这个中心点的讽刺,也是对这个诡异地方的讽刺。
于是整个坍塌的他,在这种双重的讽刺下,继续下意识的宣泄下去,拼命压榨所剩不多的那一点体力和精神,誓要把身体彻底榨干榨空才罢休。
大约这就是没有昏迷的好处,是下意识,而不是无意识状态的任意施为,连动物性和植物性都没有的那种。
当然这也是最大的不好,要是在下意识的引导下,把所有的一切都榨没了,他的这具身体还能剩下些什么?不用说长生,恐怕活不活的下去都是未知数吧?
“很好,就这个样子,把身体全部榨空,全部放空。只有空了,才好做事情。毕竟白纸好作画,可以任意施为,却不用担心任何负面因素。”
二表姐的声音传来,忽远又忽近。
李利力激灵一下,就要彻底见底的精气神竟然随着脉动,又有了一丝恢复的迹象。
“哦,好像还没有压榨干净呢。真够顽强的,当然这也是好事情,说明你潜力无限,比小强还要小强!”
又是二表姐没完没了的啰嗦。
“你够了没……”
李利力实在忍不住出声,可没等他说完,就感觉身体狠狠的一沉,并在“砰”的一声后,撞击在一片更贴合他的地方,刚刚积攒的一点精神也一下子震散了。
有点不妙,二表姐又要搞什么?还有这是在哪儿,怎么有一种很熟悉的突起……
李利力觉察到不对劲,隐约想到了某种很不好的可能性,条件反射的急忙缩起身子。
而他才摆出姿势,熟悉的抽动就来了,剧烈的疼痛则紧随其后。
好嘛,好嘛!
这下再没有疑问了,就是他想的那样,诡计多端更兼作恶多端的二表姐,又把他扔进瘤状突起里了!
这分明是嫌他受到的折磨还不够大,要把他彻底锁进这种无休无止的摧残中。
只是瞬间,更加汹涌的疼痛涌来,那是极致的疼,也是新鲜热辣简单纯粹的疼,竟然在完全不可能中,刺激的他又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濒死的回光返照消失了,也不用透支体力去运动,苦熬就是了。
这就很简单,同时也最痛苦。
“好,就这样,继续这样,谁怕谁,来啊来啊!”
不由自主的,李利力疯癫的叫嚷起来,自有一种自成一体的忘乎所以,好像他不是他,而是另一种超脱这个地方的诡异存在……
“不妙啊,精神好像有点过于亢奋,要疯……”
远远的声音响起,像是二表姐,可听着又不太像。
“砰——”
下一刻,李利力的脑袋突然遭受到一下重击,明显的折弯到一边去了。
但他立刻又没事人似的挺起来,屁事没有,更没有失去意识,反而冷哼起来——哼哼,这才对嘛!现在想起让我昏迷了,晚了,现在我说了算,我就偏偏不昏,你能怎么着?
他挺立,紧绷,全身上下一起使劲,让自己活在疼痛里,同时也活着想象里……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如常流逝,李利力却在望不到头的坚持中,感觉到了一丝恍惚。
是的,恍惚。
经过这么多、这么久的反反复复摧残,他的身体已经真正透支,彻底空了。而他最后做出的紧绷,便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这样了吗?
李利力用最后的力气扭曲面皮,在面罩里做出一个根本没有人会看到的最难看笑容,在心里说道,好吧,那就这样吧。这应该才是真正的回光返照,还是死不了的那种回光返照,这样结束就很好。
“噗通——”
他意随心动心随身动,行将枯竭的劲气一下子全部泄了,彻底瘫软不省人事。
这一瞬间,之前遭受的一切痛苦煎熬就像一场梦境,轻轻化为虚无的泡影,再也不能影响他分毫了。
这绝对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终于不用再清醒的承受那种极限痛苦的折磨,更不用一挺再挺,好像自己真的很行似的。
很行的话,他也不会承受这么久,没有任何的应对之策了。
呼呼!真好,真好啊!
这绝对是有记忆以来,这辈子最舒服的一次昏迷,就没有比这次更舒服的了……
这就是他脑海中转悠的最后一个念头。
同时李利力也很明白的知道,这才是他身体最本能的保护机制,也是他身体最深层次的本体潜能的一部分。
正因为是很小的一部分,才在面对这种极度接近死亡的极限威胁下被唤醒,并成功启动了。
不过这对于他这个昨天还是一介凡俗,几个小时前才刚刚接触本体技的柔弱学生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次巨大的飞跃和突破了,用幸运到发指都不足以形容。
毕竟他们练的就是本体技,是扎根于本体的技能,必须得彻底的激发本能才行。
而要想要彻底激发,没有任何的捷径可走,只能以最残酷的方式对待自己,一次次的逼迫自己榨干自己,让身体濒临绝境,空到不能再空,才能有一丝可能的机会,唤醒本能的保护机制,好打下本体技的一个不可或缺的基础。
而李利力第一次就成功了,不是幸运到发指又是什么?
尽管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