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由于这是完全黑暗封闭的环境，没有任何办法的李利力，才会专注在自己有限的感知上，任何细微的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自然而然的，这种异于常人的敏锐，也让他的精神水涨船高。很多以前不明白，甚至想不到的东西，在这一刻都有了非常明晰的面目。
尤其来自头盔和骨刺拳头的巨大威胁，更让他没有任何退路，血腥味就是明证。
不成功便成仁啊！
这才让他拥有了学习时不可能有的专心，来想机械音提出的成神和长生的操蛋问题。
而且李利力也注意到了这最后一次，并没有倒计时三秒的提示，似乎机械音也知道，这个问题需要思考。
不管是轻浮的臆想，还是严肃的哲学神学，反正都得花费时间来想一想，这长生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人类又到底能不能长生和成神。
思考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械音没有催促的意思，不过李利力，却有点受不住了。
这头盔里本来就黑暗压抑，无处不在的血腥味，更是逗弄着他那可怜的脆弱神经。刚才一问一答的互动，还没感觉什么，现在彻底没了动静，只有死一般的死寂，在这浓稠的黑暗里氤氲，身体就撑不住了，每一个细胞中的每一丝精神都在向他呼告：快快，救命，我要死了，要死了……不，我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这谁受得了？
他只能张开嘴，老老实实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我不是神，而且我也不认为自己能成神。至于长生，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没有人能够违背生物的基本规律。这从根子上说就是一个伪命题，从古至今都没有一个成功案例，只有无数以缪传缪的传说。
但在科学飞速发展的今天，人体内的各种隐秘能力被证明，超感官、超能力似乎不再是梦想，甚至基因重新编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达不到成神的程度，也能在某种意义长生了。
也正因此，才会禁止研究基因编码重组，这和之前的克隆人一样，都已经触及到了人类的禁忌之处，因为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死亡，这是生命一开始就定下的底层逻辑。如果没有死亡，只有生，无尽的生，那么这生也和死没有任何区别了。”
也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隐藏开关，李利力竟然越说越有条理，越说越富哲理，好像他在突然之间，就从一个不通人事、懵懂糊涂的高中生，一下子成长为一位耳熟能详的大家，正利用自己越来越敏锐的思路，开始从现代学解析成神和长生的荒谬，以及其中的可能性。
直到这一大段话说完，李利力才突然警醒，呃，等等……怎么回事？不对头，自己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善谈了？
那么多的名词张口就来，就好像有一个小人控制了他的脑袋在说话。而且控制的还不彻底，结果导致说的乱七八糟，完全不在点子上，只有自以为是的以为。
这也导致说完后，连他自己都理解不了自己的话。只在仔细一品后，才能从中品出一丝癫狂的危险气息，好像成神和长生真的有可能，只要反着来，把死当成生就行了。
无疑，这就是最标准的离经叛道违背人伦和天伦，是最离谱错误的回答，听到这个的机械音，怕不是又要兴奋的开始惩罚他吧？
果然，听完他的长篇大论，机械音明显顿了一下。
李利力的小心脏立刻提到嗓子眼里，这次又要逼他吃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倒计时时间已过，想象中的惩罚却并没有来到，只有黑暗的死寂包围着他，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安心。
是的，刚才憋不住想要发声打破黑暗，现在却开始病态的喜欢这种死寂了，大约这就是人类强大的适应能力吧。
甚至他都开始期待什么了。
不过这一次，他明显要失望了，机械音的顿了一下，就真的只是字面意思的顿了一下，然后它就开口了，“嗯，很好，很坦率，早这种态度不就好了。现在基础心理测试完毕，可以进行下一项，也就是生理测试的内容了。注意有点痛，请忍一忍啊！”
“什么什么？等一下你慢点说，心理测试有点痛是……”
李利力听到机械音的话，刚刚要放松下来，就看到一个缩小版的骨刺拳头，在黑暗中瞬间闪现，瞄着他的鼻梁骨锤了下来！
“咔，咔咔咔……”
不用疑惑，就是清脆的一击，后面全是头盔里的回音。
延迟了一秒钟，李利力终于惨叫起来，“呜哇哇，疼疼疼……”
剧烈的疼痛中，他差点晕死过去，下意识的想要捂住惨遭打击的鼻梁，随即才意识到自己动也不能动，只有被动的接受打击的份。
所以还有比这个更悲惨的事情吗？被打，还不能动……
等等，好像不对啊！
李利力突然意识到另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刚才的自己，是怎么在一片黑暗中，看得见砸过来的骨刺拳头……
呃，好吧，都疼的死去活来了，还关注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还是好好享受这剧烈干脆的疼痛吧！
李利力只感觉自己心中的怨念，正在成指数级上升，也终于明白刚才，机械音为什么要问怕不怕疼，又为什么是骨刺拳头，原来在这儿等着他，是真的揍他啊！
机械音准时响起，“呵，好像确实一般。不过这样也行，说明还有可造空间，可以进行更多的实验，不错不错！”
见鬼的不错，要不你来尝一尝这不错的滋味好不好……
李利力咬牙忍受。
机械音则继续下去，“好，那么现在开始第二项测试，请集中精神接受。”
还……还来？
李利力立刻紧张起来，一时间都忘了疼，只顾着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想要像上次那样，在黑暗中看清楚拳头砸过来的方向。
可是等了又等，拳头没来，机械音也没了声。
不是，这又搞什么鬼啊？
李利力不信机械音会消停，已经折腾的他这个惨样子，不可能半途而废。
这可是他在这个鬼地方醒来后，得到的第一个惨痛的经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