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时间紧迫。已经啰里啰嗦了这么久,不管你明不明白,咱们都得开始了,走吧!”
李利力还没有想明白,二堂兄已经干脆向着堂亲那一面的床铺之林走去。
他只得赶紧跟上。
很快,两人便进入了床铺之林的深处,所见越来越昏暗,也越来越狭仄,只有无穷无尽的上下铺四面延伸着,让霉腐气息越来越浓郁。
这气息……
李利力微微皱眉。
他本来认为经历无数轮后,自己应该习惯了这种气息,没想到还是直冲鼻子忍不住反胃。
忽然,他悚然而惊,不由自主的想到一种真实而恐怖的可能性,这霉腐气息,怕不是无数轮里,他们这些实在亲戚的尸体累积腐烂后的气息吧?
也就是说,他们试了无数次,死了无数次。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的他们还是他们吗?或者他们还是人类吗?
如果都不是人类,都是怪胎了,他还在这儿努力个什么劲?执迷不悟个什么劲?
因为他们追求的,正是真正的怪胎!
而经过这无数轮的养蛊,他们早在不知不觉中达成了。
那么他这个中心连接点,还有什么用处?
尤其还有更关键的一点,他也是随着这些实在亲戚一起完蛋,他尸体的数量,恐怕也已经累积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了。
这还没有算他看到的无数鸽子笼,以及那些生物和非生物……
李利力越想越迷糊,越想越偏执,几乎不能自拔,直到二堂兄咳嗽一声,他才猛醒过来。
“咳咳,三堂弟,到了。”
他连忙顺着二堂兄的目光望过去,才发现床铺之林掩映的地下,有一个黝黑的洞穴。
那洞穴很深,似乎被反复撞击挖掘过,洞的边缘也已经固化,呈现出一种赭红色,明显不是最近才搞出来。
但是往洞下面看,却又有很新的挖掘碰撞痕迹,似乎是刚刚还有人在这儿悬吊着挖土,或者径直砸下去了。
而那种新鲜的土腥味,也恰到好处的冲淡了经久不散的霉腐气息,让空气有了些许诡异的活力。
李利力本来就有点懵,现在看着这个深洞,呼吸着这种新鲜,更是反应不过来了,“这……这是……”
二堂兄蹲下身,一边仔细查看洞口的情况,一边说道,“你不是要进入地下吗?过程就免了,我现在直接领你下去,把秘密呈现在你面前吧!”
地下?啊,对对,地下!
李利力终于想起来,自己本来就计划要进入地下探一探的,因为他感觉地下隐藏了不少秘密。
不过他想进的,是表亲那边的地下,不是这边,毕竟这儿没有……
等等!
李利力顿了一下。
这儿当然没有巨碗和跑酷,却也有极度危险的半天空里。
只见那床铺之林蔓延不到的半空中,一根光溜溜木棍正直戳戳向天而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利力竟然清晰的看到,整个木棍呈暗红色,似乎是在长久的岁月里,浸泡滋润了太多汗水、油脂和血液。
尤其那种木头特有的,比霉腐气息更刺鼻的腐败气息,更是让他悚然而惊,瞬间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这分明就是堂亲们极限训练的地方,光溜溜木棍的暗红色就是明证,那个被反复撞击,呈现出赭红色的深洞更是明证。
还新鲜的土腥味,新鲜的血腥味还差不多吧!
所以这训练,不只考验生理,更考验心理承受能力。因为无论爬到哪儿,只要坚持久了,铁定要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砸出深深的洞穴来。
绝对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也就是说,堂亲们可能早就发现了地下空间。
毕竟这诡舍是一体的,不可能表亲那边的地下有秘密,这边就没有。
真实的情况是,无论哪一边,都必定藏着大秘密。
而到这时,李利力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堂亲们为了自己的精神,对自己更狠。而且是双重的狠,比表亲更残忍,几乎每一次都是必死之局。
他都不知道堂亲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尤其是,这还只是训练之一。
至于别的训练,他想都不敢想。
这样看来,二表姐执意把他按在表亲的选择上,还真的是真心实意的为他着想呢!
毕竟说到底,肉身的锤炼总有迹可循、有法可依,比虚无缥缈的精神大法,要实在太多了。
尽管还是一样的残忍和反人性。
二堂兄看了看李利力,似乎对他惊愕的表情很满意,“咕咕,三堂弟,准备好了下去吗?”
李利力没有犹豫,“当然下去。就算没有准备好,我也会下去!”
“很好,那咱们就进去。”
二堂兄轻轻点向眉心。
“叮——”
清脆的一声响起,一个惟妙惟肖的金属电梯便显化出来。
这又什么鬼?
李利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环节,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堂亲精神能力的特性之一吗?
此刻,风浪越大鱼越大的真义,被彻底具现化了。
甚至这该死的最适合人前显圣的万金油能力,都隔绝了诡舍难闻的味道,只有电梯特有的金属味和清新剂的气息。
所以问题又来了,为什么他一开始就不能选择这个呢?二表姐那一番自以为是的操作,真是误他终身啊!
是的,没有错,李利力自动忽略了精神进阶的艰难,忽略了二表姐对他的好,只记得这一刻精神的万金油能力。
这一幕,像极了一个这山望着那山高的渣男,明明怀里有一个美人了,还无耻的贪恋另一个刚刚冒出来的美人。
简直不要太要脸……
“叮——”
又是动听的一声,打断了李利力乱糟糟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跟着二堂兄一起进入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电梯。
紧接着电梯合拢,开始平稳下行。
感应着电梯完美的状态,以及凝神的清新剂气息,李利力终于压下心头那些纠缠错乱的思绪,慢慢平静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电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