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利力眼睛顿时睁大。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小表弟说话说的这么顺溜、这么通透，尤其玩坏了这个梗，用得真是好。
果然是人小鬼大，这儿的每一个不起眼，都有其独特之处。
于是李利力也不由自主的拿出三表哥的气势来——是的，这么多轮了，他终于想起自己在这儿不上不下的三儿身份，不只是弟弟，还是货真价实的哥哥呢！
“咳咳，那个，练可以，摔也行，但要按照巨碗的规则来。”
四小只一起点头。
小表弟却又开始不安分的眨眼睛了，“可是三表哥，巨碗的规则又是什么规则呢？”
“呃……”
李利力僵住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之前就不知道，这玩坏了，就更不知道了，只是顺嘴一说而已，那么较真干什么？
看到李利力被问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二表姐便上前一步，“规则就是尽管玩，把自己的身体锤炼到极致，要是摔死了拉倒，自认倒霉。也就是说，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你们自己掂量着来。毕竟最清楚自己的，只有你自己了。”
“啊，这样啊，这样就全明白了！”
四小只的眼睛都亮了，什么清楚不清楚的，能恣意妄为，谁不想恣意妄为？谁不喜欢恣意妄为？哪怕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也完全不用担心。
因为在这种无限循环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生命了。
听到二表姐的话，李利力立刻在心中点了个大大的赞。
还得是二表姐，说的这么干脆直白，没有丝毫遮掩。不只帮他解了围，还成功引出四小只，从根子上就非常不安分的积极性。
他就要感谢一下二表姐，却发现二表姐根本看也不看他，只为四小只露出大姐姐的温婉笑容，明显还在为刚才的针尖对麦芒生气呢。
李利力也有点气，同时还感觉到一种颇为轻松的好笑。毕竟这样的二表姐，才显露出一个人最真实的样子，而不是千篇一律的什么复制体。
他立刻配合二表姐，“对对，大胆的搞，我俩看着呢！”
“耶耶耶！”
四小只更兴奋了，好像明白了他俩的意思，又好像没有明白，都纷纷跳起来，向着破烂的巨碗爬去。
看着四小只活力满满，完全不知愁滋味，更不知前路漫漫的艰难，李利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发奇想有了一个念头，想要让人小鬼大、精力没处使的四小只，去试试简单和复杂的路，看看到底哪一条，才是正确或者相对正确的路。
尽管这有点自……
不，这非常自私，而且极有可能伤害到四小只。
但没办法，人性从来都是自私自利的，怪胎之性更是自私到纯粹的地步，只为自己的利益，从不考虑别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刚才也说了，四小只们最不缺的，就是生命，最缺的是机会。
就算摔了，玩完了，也还能重来。
即便不知道新的自己还是不是现在的自己，但自己还是自己这一点，他们这些实在亲戚仍然很确定，他们也一直把自己的角色扮演的很好。
当然了，前几次他都是提前怪胎化，也没有见到四小只最后是怎么样挂掉的。
也许众亲戚都是为他这个中心连接点服务，他不在了，就被诡舍判定无价值，从而被动的抹除掉。
也许是继续榨取剩余价值，直到人不能为人，怪胎也不是怪胎，才一起完蛋，成为悲惨地下遗迹的一部分。
但挂掉是必然的。
这就大大减轻了他的心理负担，更不必大义凛然的自什么责，试出真正怪胎的秘密和出路，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至于其它人为的规则规矩，以及更虚幻的所谓仁义道德，就都放一边去吧！
二表姐发现李利力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也不由得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起来。
很明显，不算聪明但也绝对不笨的二表姐，也在这个瞬间，想到了他脑袋里转悠的想法。
不过二表姐仍然有点迟疑，凑近来悄声问道，“这个事，要不要告诉大表哥他们一声？”
李利力闻着二表姐身上，那股子一直被他忽视的好闻气息，心神不由得的一荡，居然有点埋怨之前的自己，为什么就沉浸在熟悉的霉腐味里，以及二表姐专心折腾他的情绪里，没有早一点发现二表姐的这点好呢？
不然的话他早就开始享受……
呃，不是，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有点过分的越线了？
李利力悚然而惊，连忙刹住越来越危险的思绪，把心思拉回到当下的要紧事情上。
“说什么说啊？想到就去做。难不成让他们知道了，先拿咱们做实验吗？”
二表姐眼珠子又是滴溜溜一转，“小力你提醒的倒也是。就算实在不行了，还可以拿你继续实验呢。你是中心连接点的主，最不怕折腾了！”
还折腾？
李利力身子一僵，一股子气顿时从心中涌出，“哼哼，二表姐你还真是打蛇随棍上，直白的很呢！我倒是站在了中心的主位置，这一点我认，不认也不行。但你们就是次？就是专门配合我的吗？不大可能吧？
这一次次的，我看你们各个都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和人格，而且目标都非常明确，殚精竭虑的就是为了怪胎和长生，为了能够脱离这个鬼地方。
所以把我这个硬造出来的中心连接点，单独摘出来干什么？看我好摆弄、好欺负？还是觉得折腾我有乐子、更有成就感？可是你们就不扪心自问一下吗？
折腾我也是折腾你们自己。这一轮轮的，这种日子你们还没有过够吗？还没有彻底放开吗？要罪恶就一起罪恶，要堕落就一起堕落，谁也别说谁脏和黑，因为天下乌鸦一般黑！”
李利力这一番噼里啪啦，差点让二表姐晕过去，甚至都忘了转动眼珠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赞叹，“哟呵，小力啊，真是从来没有见你一次性说过这么多有理有据有因果的话，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值得点一个大大的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