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堂兄神色复杂，“精神不毁不灭？咕咕，哪有那么简单啊！到现在为止，我们连第二层都还没有完全摸透，更不用说最虚无缥缈的第三层了。况且，无论是精神，还是肉身，我们这些以你为中心的亲戚，从根子上就认为我们是万物之灵的人类。
无论是表层意识，还是潜意识，都根深蒂固的认为我们是人类。所以才在这么多轮里，一直搞不出真正的怪胎。这是我们先天的不足，是无数惨痛经验证明了的东西，让我们明白，最后还得靠你这个造出来的中心连接点，才有那么一丝可能的生机。”
噼里啪啦一大段，把李利力说懵了。
呃，我是造出来的？被谁造出来的……不不，这种逻辑好像不对，谁不是被父母造出来的？只要是人，就能造人……等等！
李利力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不是，二堂兄。别跟我说不是人这条路，你们也试过了？正因为这条路艰难无比，你们为了那一线生机，才会去尝试。”
二堂兄却摇了摇头，“不，没有。刚才我说过了，我们做不到不是人，更做不到不是人的长生和不灭，这一切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最不切实际的幻梦。直到你的出现，我们才发现了那一缕希望的机会。”
长生吗？
李利力是第一次听二堂兄说长生不灭，却也让他更疑惑了，“为什么我就行？你们却不行？你口中的长生，与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二堂兄仰头看向半天空里，“简单来说，长生和成神与怪胎有关系。而人的特性——或者说所有生物的特性决定了，为了自身种族的基因延续，都不可能长生，更不允许长生。真正的怪胎却可以，因为怪胎已经脱离的人类的范畴，更脱离了生物的范畴。
人是最高级生物不假，但也是对人类最大的诅咒。因为越高级越聪明，就越不容易满足，就会越复杂越浑浊，越无法保持初心，想的越多做的越错，最终越来越偏越来越拧，根本不可能捅破遗传基因里的禁令，踏上真正的长生路。”
尽管二堂兄说的很抽象，李利力却瞬间理解了，“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呗！”
二堂兄点头，“你能理解到这一层，说明这无数轮的循环没有白白经历。我很欣慰，接下来的时间就看你的了。”
李利力却沉吟了一下，“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就不会把自己当人？为什么我就更纯洁更纯粹呢？”
二堂兄又笑了，“咕咕，这就更简单了！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人，而是一个物体，一阵波动，一种寄托，是我们穷尽各种可能性后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个我前面说过好多次了，你是我们选出来的中心连接点，也是我们造出来的中心连接点。”
什么么……
李利力被二堂兄如此直白的话惊的倒吸一口凉气，连嘴巴都歪向一边，隐约觉得自己终于接触到这个诡异世界里，关于自己的最大隐秘之一了。
“我……我不是人？还是你们选造出来的？这……这怎么可能？明明我感觉你们是依附于我，怎么成了我是你们的附庸？这从根子上就不对！就算我失忆了，我也记得自己的父母，记得自己是一个高中生。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说，是一阵波动，一种寄托，那我岂不是……那你们岂不是……”
李利力越来越纠结，张口结舌说不出完整的话，二堂兄却第一次开心的笑了——虽然开心也是蛤蟆的“咕咕”声。
“三堂弟，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我跟你开玩笑呢！因为气氛越来越凝重了，会妨碍你的理解能力，必须得活跃一下气氛，劳逸结合嘛！
而你更容易的真实原因，其实是你尽管得天独厚，却学习最差劲，明明也学，却就是学不好，就只想玩。玩还玩不好，样样不协调。这就是天生蠢笨的圣体啊，不然我为什么要活跃一下气氛呢？
这都是为你好。因为从上次惨败后，我就有一种感觉，这种无限循环，恐怕并不是真正的无限，而是会在某一刻戛然而止。要么是能量耗尽，要么是耐心耗尽，反正就是总有耗尽的那一刻。要是到时候我们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怪胎，迎接我们的，恐怕就真的是彻底的灰飞烟灭了！”
又是噼里啪啦一大段，李利力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开玩笑啊？那就没什么……呃，不是，你刚说什么？我是蠢笨体？还会灰飞烟灭？”
二堂兄一下子愣住，“你这……什么理解能力啊？不过倒也算是正常展开。我的意思是，你四肢不协调，脑袋也不灵光。可又不是真的蠢笨，不能归类到地主的傻儿子那种缺根弦的状态，这就刚刚好。
既不是正常人，又没有太过不正常。既没有被知识彻底毒害，成为流水线产品。也不是每个村子那种痴呆儿的不可救药。这样才会保持一种微妙到极致的平衡状态。既对人没有那么深刻的认同感，同时又没有彻底抛弃人类这个基本身份，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这……又什么鬼啊？
李利力一脸的便秘表情，“不是二堂兄，你这到底是让我认同？还是让我抛弃啊？还平衡，什么平衡是这个样子？而且我怎么感觉你这不是夸我，而是在损我？听着就没有一句好词！”
二堂兄果断的一摆手，“不不，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似人非人。所以这一次我们这些实在亲戚已经想通了，要拼尽全力帮助你，让你突破最后一层屏障，变成既是人，又不是人。既是怪胎，又不是怪胎！”
李利力更茫然了。
这是又玩文字游戏那一套吗？
不过似人非人他倒是颇有同感，毕竟下一层空间里，那一车车的，全都是似人非人。
只是那些怪胎仍然是没有成长起来的实验消耗品，并不算出奇。
怎么到了二堂兄嘴里，就成了突破最后一层屏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