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利力猛然呆滞,没想到证明来证明去,先证明了这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实在亲戚就是实在亲戚,并不是他。
是的,不是他的分蘖,也不是他的复制体。
其实不说别的,单是诡舍地下的无数复制体亲戚们,就能轻松证明这一点了。
这让李利力松了一口小气,总算不用太过分的和自己较劲了。
顺便也确定无疑的证明了另一点。
那就是无穷无尽的建筑群落,包括这儿所有的怪胎,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构或者构造,都是他、是他、还是他。
因为它们和他想要做的一样,都是试图把他肢解破碎,进而同化或者消化。
因为本性里,它们都是一种人,既凶狠又懦弱,既聪明又愚蠢,既清晰又模糊,既赌命又赌运。
所以根本不用抹去什么要命的熟悉感,它们就是来要他命的,就像他也是来要它们的命一样。
而一理通百理通,李利力自然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境,在这一刻确实悲惨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
但是同样,机会也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因为沟通真正天地之前,他要做的就是要彻底打开自己、重组自己,好适配自己越来越清晰的精神。
而现在这种进程,不就是彻底打碎吗?甚至比之前的碎还要碎、还要彻底。
这不就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吗?
很好啊,这样就很好!
既是悲惨的命运,也是步步机遇的命运,就看他怎么去把握了。
“呵!我觉得吧,现在时候到了,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
李利力当机立断,中断自己思绪的同时,也生生掐了灭自己所有的臆想,毫不犹豫的仰头,定定的注视长脖子怪胎和二号瘦子——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注视着它俩后面的高天虚空。
“那么,你们呢?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二号一愣,本能觉得不对,连忙扯着长脖子怪胎后退一步,“要干什么?你这是吓唬谁呢?还时候到了?火候明明还不足好吗?”
李利力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发出夸张的无声大笑,“火候吗?你不去试,怎么知道足不足呢?你看我——”
“停,停,不要!你还说,就没有看清现实吗?真的是让人操碎了心,就不能稳一点,按照既定命运的路数走吗?不然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李利力还没有动作,二号就急忙喝止,而且听着言辞非常恳切,非常的为李利力着想。
李利力却不为所动,一点点的收敛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晚了,我已经开始,就是现在!”
他猛然一耸,精神和肉身一起放松,瞬间放弃一直坚持的一切。
恰在这时,建筑群落的陷阱也在积蓄良久后, 同步爆发璀璨的摧毁之力。
“呼,哗哗——”
要命的声响中,带来更多的气息和颜色,乃至更细微的触感,瞬间充塞所有五感,并在两相叠加之下,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让李利力刹那间溃散,并迅速的虚无化。
“不——”
二号瘦子和长脖子怪胎一起大叫一声,没有丝毫迟疑的同步跃起,飞蛾扑火一般投身陷阱,似乎要去救李利力。
毕竟现在的李利力,是最接近成功的那一个。
现在就彻底毁掉,就有点太可惜了。得让利用价值最大化,才是最好的废物利用法。
至少要让他是它们,同时它们也是他才行。
“砰——”
两个怪胎毫不意外的笔直磕在坚硬立方体上,差点把怪胎的身体给摔散力气。
而旁边则是徐徐挺立起来、既新鲜又清晰的李利力,背后是建筑群落的虚影,“什么价值最大化?什么他是它们,它们也是他?我觉得现在就挺好,我是建筑群落,建筑群落是我。至于你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吧,我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看到李利力那宛若新生的身体,二号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不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你竟然……竟然……”
“竟然成功了吗?或者竟然猜到了吗?”
李利力一边补足二号的话,一边玩味的审视着它几近崩溃的精神和肉身——这可是比他的崩溃还要彻底的崩溃,因为完全没有想到。
也只有完全意料不到,才会有这种完全意料不到的效果。
这自然让李利力更加的得意自如了,“呵呵,不要这么不可思议嘛。这个你应该早就想到了,毕竟都是积年老鬼,谁还不知道谁啊?再这样演下去的话,未免就有点过了。
况且我就是依着本能的本分,只是一下子想通了而已。反正都这样了,消化谁不是消化?洪流在前,建筑群落自然就在后。至于你们的小心思,不就是我的小心思吗?一通百通,猜也猜到了,就不必夸张到崩溃的地步了吧?”
久违的噼里啪啦一大段,被李利力轻描淡写的说出来,然后他就更加轻描淡写的伸出第一根手指头,轻轻点向二号。
“嗖——”
二号似乎早已料到李利力的攻击手段,几近崩溃的精神和肉身瞬间清晰,扯着长脖子怪胎冲天而起,只丢下一句更加清晰的话,“哼哼,这就恩将仇报了?你有点不地道啊?再怎么说,也是我手把手的把你领上道的吧?
不过也好,你想赌,我也想赌一下呢。咱们就在这底牌尽出的情况下,正儿八经的死斗一场吧,看看到底谁才是坚持到最后的最终胜利者和收获者!”
听着更加久违的噼里啪啦,李利力脸上玩味的表情愈发浓郁了。
果然啊,这语气,这该死的赌命一般的自信,确实是只有自己才能充分表现出来的。
也就是说,最了解自己、最让自己崩溃的还是自己,同时最了解自己、最让自己崩溃的,也最不可能是自己。
就像身在福中不知福,身在山中同样不知山一样。
不过也正是这样,才让李利力更有力量和信心了,觉得这才是他这一次真正的机会所在。
而且是可以赌上一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