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端正态度正视现实,没有什么大不了,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已经醒着活过来的事实!
李利力一边鼓舞自己,一边悄悄探出脑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黯淡星光,一一辨认陌生而又熟悉各位舍友:
按照床铺顺序依次是高、矮、胖、瘦、黑、白、黄,都无一例外的睡的很沉……
哎,等等!一、三、七……
这不是那什么吗?
顿了一下后,李利力总算意识到不和谐的地方在哪儿了。
这儿只有七个舍友,加上他才是不多不少的八个。
那么两方面都是以他为中心的八个亲戚,又是怎么在噩梦里出现的呢?岂不是很不合理,更显得非常不和谐?
但是他又一想,本就是胡之苟有的噩梦把戏,哪有什么合不合理?又纠结什么合不和谐?
恰好零时零分的时间,不是更诡异的不合理和不合谐吗?
所以对于这一刻的他来说,想多了一点用处没有,就算心理暗示也得有个度。
还是动起来,发挥行动快过脑子的优良作风……
呃,好像这句话在哪儿听过……
等等,是听过还是说过,怎么有点记不清……
哎呀,算了不管了,如果他想真实的活在这个现实世界里,那么就从确定这间小小宿舍开始。
至于别的巧不巧合,乃至一个和八个的合不合理,还是先不去管它。
“嘎吱吱,嗒——”
一片迷蒙中,李利力狸猫一样灵活的跳到坚硬的水泥地上。
然后他再次确认八个……呃,应该是七个舍友的位置和各自特点。
确定和记忆中无误后,他才轻轻转了一个圈,在越来越立体的男生宿舍味道中,准确的找到了小窗下方的破木桌,并从胡乱摆放的饭盒里,一眼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长方形铝盒。
很好,完美的记忆在这儿得到完美的体现,更是证明这就是现实的铁证。
李利力的信心更足了。
他点点头,推开勉强能挡住风雨的破烂木门。
“簌簌——”
霎时间,完整的黑夜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占据了李利力的所有感觉。
首先是一阵无形的风波流转,卷动起遥远的哗响,把生动的绿叶气息,均匀撒播在淡淡尘土味道里,瞬间惊起近处的鸟儿飞、虫儿叫。
又顺其自然的拉扯出一条窄窄的水泥小径,以及两侧密布的低矮冬青丛,进而延伸出更多平房,还有黯淡高远星光下,那中心位置唯一的高大通透中一片黝黑的建筑——
毫无疑问,那巍峨矗立的正是记忆中公共厕所所在之地。
“呼——”
于是李利力又不由自主叹息一声,头一次发现黑夜也有独属于自己的热闹,并不全是他所理解的黑暗和死寂。
而为了更立体的证明这一点,尽管没有尿意,他还是踏着水泥小径,在冬青丛指引下,要去公共厕所溜一圈。
然而还没等他逼近到十米之内,就嗅到了公共厕所特有的那种味道。
“果然啊!”
李利力没有停步,反而在点了点头后,第一次露出了然的笑容,又迫切的加快了速度。
因为这味道确实够浓郁,是他更熟悉的屎尿味,而且还是酿造后发酵已久的那种味道。
很好啊,这下子是彻底没跑了!
李利力终于完全的放下心来,确定自己就是醒了,就是身处现实中。
“哒哒——”
他再无疑虑,放心大胆的进入更昏暗的公共厕所,摸着黑一泻千里后,才自由的呼吸着充满现实的厕所味道,溜溜达达的走出来。
“喵——”
没想到他才转出来,一个黑黝黝的小玩意儿就神出鬼没的跳出,径直朝他扑过来。
“哇,什么东西……”
李利力条件反射的怪叫一声,慌乱中下意识后退,却忘了后面就是冬青从,结果一下子撞上去,登时失去平衡,在一番连滚带爬后,躺倒在幽暗的冬青丛里。
“唰——”
那黑影却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他的干扰似的,仍然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带给他一阵逼真的寒意触感,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小小黑影则借势,稳稳悬停在公共厕所的高墙上。
真好啊……
四脚朝天的李利力,一边感受着枝枝叉叉的真实冬青,一边呲牙咧嘴的喘息一声,腿肚子跃跃欲试的要抽筋,第一个念头也不可遏制的冒上来——
这是……是一个怪胎吗?这儿也有怪胎?现实中的怪胎?可能吗?
“喵——”
仿佛猜到李利力在战战兢兢的揣测什么,那小玩意又叫嚷了一声。
听到那镇静自若中透着嚣张意味的轻轻一声,李利力在又熟练的顿了一下后,才不由得暗叹一声,果然啊,不愧是最善夜行的猫,传说中老虎的师父……
呃,等等!
李利力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刚刚自己是不是在说猫?现实中切实存在的猫?
那样的话,他所顾虑的东西,不就简单且合理起来了吗?
因为这就不是怪胎,而是一只现实中的猫啊!
李利力颤颤巍巍的抬起头。
果然,在黯淡夜空映衬下,他清晰的看到那个甩着长尾、小巧矫健的黑色剪影。
尤其那双逼真的眼睛,更是在昏暗中闪烁着生动的幽幽蓝光。
“呼——”
李利力不由自主的再次呼气,持续给自己施加着心理建设——
真是的啊,果然是一只如假包换的猫。
也就是说,这不过是虚惊一场,而且是完全没有自导自演痕迹、更不是自己吓自己的虚惊一场!
不过也正是这种意想不到、更在情理之外的惊吓,反而真有点怪胎噩梦的意思。
而这个只确定无疑的表明了一点,那就是他的这个噩梦的素材,就精准的提取自他经历的现实,属于典型的现实照进梦境。
并在他的潜意识继续糅合变异,才会搞出那么变态的怪胎和循环轮回空间。
一个最浅显的例子,就是体现在梦境中的上下铺。
还有破门和黑色钟表,以及那只猫,都有迹可循有法可依。
甚至就连背后的存在,在这种指向中,也有点不言而喻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