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久违了啊二号，遗留给你的最后那一丝理智，终于及时苏醒了吗？也好，算是出现的恰到好处，正可以让你见证历史的诞生。
毕竟现在的你和你们，都已经没招了。只有我还屹立在这儿，那么就让一切归我所有吧。我才是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个！”
空灵的声音，配合噼里啪啦盘旋舞动，李利力顺其自然睁开眼睛看世界。
“咝，这样吗？”
就算李利力有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面前用千疮百孔都不能形容万一的残缺世界时，也是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根本没有工夫继续搭理二号……
不不，用残缺世界来形容不能说不恰当，只能说极不恰当。
因为在他面前，根本没有组成世界的物质，甚至非物质也没有，只有一片……
不，应该是半片也没有的空洞，如果不是他依旧维持气态身体，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做出站立的动作。
看来他不计成本、越来越深入的本能吸食，确实给这个超巨车间循环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直接让世界不像世界，活着不像活着，死去也不像死去。
这也让他忍不住好奇起来。
要是经过循环轮回后，这种几乎不可逆的破坏，不能恢复过来，背后的存在发现了，会不会气的跳脚呢？
当然他更好奇的是看二号的反应。
毕竟是李利力之一，还是仅次于他的智慧之体，能够看二号懵逼的反应不过来，也是不可多得的一大乐趣。
当然了，李利力最好奇的，还是要清醒的看一看，这十二天一次的毁灭轮回，究竟是怎么用某种巧思搞出来的。
然后他才能借着那巧思，揣摩出背后存在的一部分险恶用心，进而为自己最后的捅破增加胜算。
毕竟上一次，头一回经历的他，还没来得及感应到什么，就横渡过来了。
啰嗦了这么多，其实一秒钟都不到，李利力都还没有彻底张开眼睛，看清二号纷呈的脸色，二号从牙缝里挤出的冷笑声，就立刻波动起来——
“哼哼，怎么？还想看清楚我的脸色吗？你觉得我还有脸吗？或者你以为这样，就够简单疯癫了？明告诉你吧，你还远远不够疯癫，更远远不够明白。
因为再热闹、再残忍到灭绝人性的程度，甚至成为真正的怪胎，也只是在演戏，而且是自导自演，自己搞自己而已。这样没有意思，简直太没有意思了！”
呃……
被二号有样学样的噼里啪啦说中心事后，李利力总算又顿了一下，才凭着想象回头，看清了犹如镜中自己的，二号那瘦骨嶙峋到失了形的团团脸。
而它的嘴唇还在不由自主的蠕动着，似乎仍然在回味自己刚才的语气和话的内容。
李利力就有点不干了，“不是，你这什么意思？说什么疯癫话？是自知斗不过我，末路已经来到，便开始胡言乱语，试图乱我心智吗？怎么可能？凭你的有限智慧，就是疯癫，也疯癫不到正地方，还想影响我吗？”
二号不为所动，只是从牙缝里继续挤出一声冷笑，“别说这些没用的，因为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你之所以啰哩啰嗦了这么多，也正是因为你会明白。
然后你会在那种透彻的明白里，成为你，成为我，成为所有的怪胎。又会在最后化为虚无，连一丝能量也不会留存下来。紧接着又再一次循环轮回，只要你愿意，或者只要我愿意。”
呃，这个吗……
李利力沉默了一下，终于从二号的话里，品到了一丝非常异样的不对劲来。
不过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生气，或者烦闷之类的，有点无用的负面情绪，甚至都没有习惯性的发出冷笑声。
即便二号的话有点直指他心，他也不会有什么的不适，更不用说剧烈的反应了。
反而借着那无数次的锤炼中，更借着这直指他心的劲头，从不对劲中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真正第一反应，那就是二号的话，怎么越来越像他说的很多话呢？
无论声音、气势，还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神似他一路走来的样子。
好像二号就是他，也是他，还是他。
但是李利力又很明白，做为一个个具体复制体，或者一次次的轮回体，二号不可能是他。
至少这个没有结束的轮回循环里不是他，也不是他，还不是他。
二号之不同，正如他之不同，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个体。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李利力的不同部分的个体呈现。
这个事情李利力之前不是很确定，但是在那种让他无语的熟悉感之后，在有可能变得真正完整之后，他就非常确定了。
总觉得有什么极其关键的情节，即便不能完全把握住，也即将把握住。
唯一可惜的是，现在时间不在他这一边，十二天之末说来就来，根本不会给他留下足够反应的空当。
那就开始最后一次吸食吧，把残存的二号彻底吞噬消化了。
“呼，哗——”
李利力想到就做，立刻毫不留情的流转自己那越来越虚幻的气态，准确的扑向犹如镜中自己的二号。
然后他就看到二号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反而张开自己的怀抱，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神情，好像它知道就会这样、总会这样似的……
嗯？等等！
这种模样，这种姿势，这种理所当然，这种如释重负，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不，再等一等！
好像在这个刹那，最不对劲的那种感觉，已经呼之欲出……
不，已经出来了，那就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拼死吸食自己，才带动了这个循环轮回空间的崩坏。
那么他吸食到现在，自己还剩下多少气态身体呢？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这么虚幻，怪不得会有镜中的二号自己，原来我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是残念，只是镜中的一丝情绪。也就是说，他就是它，也是它，还是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