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有点太刻意了?
毕竟那么大的动静,尘灰如雨般落下,还能若无其事,不是木无知觉,就是心中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作为非我族类的其心必异,答案似乎也显而易见了。
李利力就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有点托大,是不是有点太信任这虫奸了,以为它没有退路,就只能听他的,任由让差遣安排。
可是身处这地下空间,在虫族的地盘里,他就是睁眼瞎,什么也不熟悉,什么也没法正确的感应,只能依靠小虫子。
要是它耍什么心眼,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儿,李利力连忙压住有点不安分的小情绪,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小虫子,这钻了有一段距离,距离人类同盟军应该不远了吧?”
“哒——”
小虫子吓得跳动一下,又连忙下意识传来掩饰的感应,“……呃,不远了,距离虫窝……不是,距离人类同盟军的地方不远了,真的!”
李利力猛然刹住脚步。
好嘛,果然有鬼啊!
小虫子根本就没想着领他们去人类那儿,而是拼着自己完蛋,也要把他们引入虫窝,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归于尽。
二堂兄刚才的预言果然成真了。
因为小虫子一开口,他就非常确定,其下意识传来的感应,并不是乱说话哄他骗他,更不是一时失言,而是在故意说错话吓唬他。
越来越近的霉腐气息,也确定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这儿就是虫窝,而且就在上方不远的地方,正好挡在通向地面的路上。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木已成舟阴谋已成,他怎么也躲不开,不然小虫子也不会学人类图穷匕见这一套把戏。
不过李利力还是足够稳定。
毕竟就算已经这样糟糕了,也还不算太晚,就算现在进入虫窝了,也不是不能接受,误打误撞将计就计就是了。
毕竟作为人类,随机应变只能算是基本操作。
更何况历经摧残的他,还是怪胎级别的人类,与噩梦前的他不可同日而语。
“呃,三堂弟,怎么停下了呢?”
二堂兄终于发现李利力的异样,连忙后知后觉地问道。
“还怎么了?给带沟里了!”
李利力没好气地回应道。
“滋滋,咕咕!”
二堂兄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脱去伪装的小虫子却一边学着蛤蟆笑,一边人立起来。
显然伪装了这一路,它也是非常的辛苦,现在终于不再装模作样,就自然而然兴奋起来,想要对着吓唬了它一路李利力显摆一番。
于是李利力就真的非常荣幸的看到,小虫子以拟人的形象,对着他一顿指手画脚,威胁和嘲讽的意味拉满,好像要把一直以来受过的所有气,都统统报复回来似的。
毕竟现在已经回到虫子的老窝之一,谁怕谁啊?
就算它是虫奸,也是谁也不能奈它何!
“又干什么啊这是?一个小虫子,居然也学会蛤蟆笑了?”
看到一人一虫彼此指手画脚,暧昧的不像样子,二堂兄非常配合的继续发出灵魂之问。
而面对忍不住支棱起来的小虫子,李利力则有点不耐烦了——
被实在亲戚们捉弄算计也就罢了,现在连脚下的小虫子也看不起他了吗?还真是人心不古啊!
“不是,你个小样的虫子瞎比划什么?领个路还有功了?是不是之前对你太客气,让你错以为能算计到我?或者你真觉得这一切,就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吗?”
感应到李利力几乎毫无保留的念头,小虫子猛然僵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完了完了,千防万苟到现在,好像还是被算计到……
不,被反算计到了!
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有点太顺了。
就算它领着的是虫子,恐怕也会多嘴问一句。
再退一步,就算它是虫奸,以人类的奸诈阴险,用屁股想也不可能完全相信它,更何况是这位命中注定魔障星一般,让它成为虫奸的最特殊体质的家伙。
也就是说,它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这个命中注定的魔爪。
而注意到一人一虫更加过分的使眼色调情的二堂兄,就更加不明白了,“好你们两个,乱七八糟究竟想要说什么啊?”
“咕咕,说得当然是一切尽在掌握中了!”
李利力立刻反应过来,蛤蟆笑中袖子一展,就顺手把有点想明白,并且已经认命的小虫子收进口袋,就像一开始收它那样。
二堂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小虫子没有做任何抵抗,乖乖的束手就擒。
李利力更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不用说感染,连大喘气都没有,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轻松简单。
尽管他们都是很久没有喝水吃饭了。
然后二堂兄才终于有点回过味来,自动无视了李利力和小虫子乱七八糟的小暧昧,而是无缝连接了之前的思绪——
所以这不惧感染的能力确实逆天,在亲戚里绝对是独一份的,不愧是位于中间的存在。
但在同时也更证明这位三堂弟,确实是越来越不可控、越来越危险了。
不只行动上,心理上更是危险好几倍,那个名叫自由主义的病,是越来越严重、越来越不可测了,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接受再教育式的治疗。
也就是说,二堂兄是一点也不羡慕李利力的这种能力,只想快一点结束这次任务回去。不管能不能找到并逮到虫脑,首要一点就是赶紧给他做治疗。
毕竟某种程度上,李利力才是他们这些亲戚的希望所在。
而对二堂兄的这点几乎摆在明面上的小心思,李利力自然心知肚明。他更知道既然小虫子的引导已经导致现在的局面,就不可能善了,更危险的还在后面呢……
嗯?等等,这不可能善了的,只是小虫子的这一点作为吗?
或者是说,一个虫子就有这种作为吗?尤其这还是一个被他亲手贴上虫奸标签的小虫子?
李利力猛地一惊,突然想到了一个更有可能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