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李利力顺其自然的翻了一页,看向后面的纸张,发现还是一模一样的字,连一笔一划的字迹都一模一样。
他又呆了一下。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吸凉气,也没有下意识去辨认那些字,而是不由自主想起某个经典恐怖电影的片段,无数文稿只重复着一句话——没有娱乐只有工作的某某某就要疯了。
具体是什么记不得了,大概意思就是这个样。
所以这就非常的显而易见了。
最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面前,那就是他还没有醒来,这并不是真正的现实。
毕竟他的实在亲戚们都说过,他倒在第四步和第五步之间,这说明他的五步路还没有走完,他更没有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
嗯?等等!记忆?
对对,记忆,自己的记忆!
李利力终于在突然之间想起来,到目前为止,他的记忆是完全断档的。
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及一个高中住宿生的身份,再加上噩梦以来诡异的经历以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包括但不限于父母是谁,家住哪儿,怎么长大的,是不是真的有巧之又巧十六个亲戚等等。
这明显不正常,又显得非常正常——
正因为没有记忆,他才拼了命要找回自己的记忆。
为此他不惜变态,不惜成为怪胎,甚至更大逆不道的试图去长生和成神,就为了找回记忆。
从因果关系上看,这一点毛病没有。
只是这道路太曲折而漫长,他都真的把自己活成变态、熬成怪胎,并充分演绎噩梦和现实,把堂亲、表亲以及虫脑、虫灾玩出花来,把长生成神搞成唯一执念,不断的自己吃自己自己,自己做自己的幕后大黑手。
这种状态,用最极致的诡异都不能形容其万一,却依然没有帮助到他,没有找回一丁点之前的记忆,而是一次次、一轮轮的倒在第四步和第五步之间。
更重要的是这种没有记忆,和失忆还截然不同。
失忆是有记忆,才会失忆。
现在他的脑海里什么记忆也没有,只有一片空空荡荡,怎么失忆?又怎么找回记忆?
这岂止不合常理,连不常理也不合。
而最关键的关键是,长生乃至成神这个概念。它俩和找回记忆,会有什么关系呢?
好像它们无论从表面,还是深层次的逻辑上,都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吧?
难不成就非得要倔强的承认,长生就能找回记忆?找回记忆就能长生?
还是说更光棍一些,只有变成终极怪胎,才能长生,才能找回记忆?
可是现在都已经变成终极怪胎了,怎么还是没有……
呃,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因为这样忍俊不禁的持续想下去,只会让自己越搅越乱、越搅越涣散……
“砰,砰砰砰——”
李利力不自觉的开始拿脑袋撞墙。
一下,又一下。
镜子中的自己也有样学样,一下一下的撞墙。
可是在李利力的第一视角里,这一样的动作,却显得极度不协调。
好像他俩不是一个人和镜中人,好像镜中和外并不是一个世界。
“砰,砰砰砰——”
李利力没有继续思索下去,而是继续撞墙。
因为更多的诡异变态,他都经历过,现在还能被这一点镜子把戏,给唬住了吗?
而在撞墙的同时,他梦呓一般……
不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心理暗示一般对自己说道——
“好,很好!就这样继续想象,继续臆想。反正记忆不行,更靠不住。剩下的只能是臆想和揣测,而且还得是白日梦一样的臆想和揣测。尤其现在,更得利用这种臆想,彻底放开并放飞这揣测的空间。”
“砰砰砰——”
他越撞越快、越撞越重,好像脑袋是棒槌,墙体则是纹丝不动的木鱼,任敲任撞,谁也不会退缩,也不能退缩。
哪怕随着撞击的累积叠加,他所感受到的疼痛越来越新鲜热辣,几乎要成为一种更新鲜热辣的记忆。
他也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
只是,随着刺激的越来越大,他眼光所见,却清清楚楚地看到,这分明不是狭仄房间,那分明不是墙,而是最要命的空虚、最致命的虚无。
房间和墙,只不过是他偶尔臆想和揣测出来的东西而已。
甚至有可能,也包括被困在这里面的新生的他自己,也是臆想的产物。
而这样一来,问题也就自然而然的来了——
既然都是虚无,那么挂在墙上的镜子呢?那些一笔一划的字,以及字里行间显露出的秘密呢?
也全是他的臆想和揣测吗?
“呼——”
李利力心有所感,毫不犹豫地猛然仰起脑袋。
“滴答,滴答!”
顿时,鲜红血液滴下,像是水滴,又像是秒表的声音响起,带起更多的专属于他的血腥气息和霉腐气息。
“嗡——”
不知道受到什么牵动,李利力的眼睛瞬间一片赤红。
毫无预兆的,他毫不花哨一头撞向镜子。
“轰,咔咔咔——”
瞬间都没有到,那面镜子就在不可能中,出现了第一条裂缝,露出里面漆黑的内核。
“哈,果然啊,还真的有一个镜中世界。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有一个自己本能的潜意识世界呢!”
李利力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直不楞登的盯着那一道漆黑看。
这一刻的他,在自己鲜血刺激下,似乎前所未有的明白,又似乎愈发糊涂起来。
“呵呵咕咕,果然呢!”
下一刻,他再次蛤蟆笑起来,并在下意识掌控下,再次挥了挥手。
然而,没有风受到他牵引,也没有任何其他正常或者诡异的波动。
“对,就应该这样!”
李利力更加笑容满面,或者更加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呼——”
像是延迟的感应终于有了回应一般,所有纸张长了翅膀一般,诡异的浮空而起,一起目不转睛地看向他。
是的,尽管它们没有眼睛,但是李利力就是感觉它们在看自己。
就像他盯着镜子的漆黑裂缝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