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以来，一切就都非常明了了——
不只李利力一直有自由意识，更意识到自己灵机一动全额付出聪明脑子后，仅余的蠢笨脑子，就在尽其所能的护着那自由意识，护着那本心一念。
不然的话，他早在爆碎的瞬间，就彻底溃散不复存在了。
而那几位实在亲戚，也是一直有属于自己的脑子。
因为本来就血脉相连的他们，自然也会有像李利力灵机一动的时刻，一下子想明白前因后果。
然后他们也把自己的聪明脑子统统摘除出来，用于变异体虫脑。
本体则用最笨、最原始的本能脑子来坚守那一点自由意识，对抗尽展所能的细胞大军。
也就是说，这一次他们终于破天荒的头一回，用了一模一样的手段来，应对面前的局面，而且是命中注定完全避不开的局面。
不过这样一来，问题也来了。
李利力是因为噩梦提醒，才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
他们呢？难不成也是同样依靠他的噩梦提醒吗？
那样似乎就太过虚幻和玄幻了吧？
毕竟做噩梦的是他，要是他噩梦的角色成了和他一样的存在，可就太超出他的理解能力，也很难去证明。
除非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噩梦，而是所有实在亲戚们的噩梦。
但是这个同样不好去证明。
或者还有另一种殊途同归的路，另一种类似噩梦的精神状态，让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才突然变得这么天才了。
一时间李利力思绪翻飞，却似乎都没有抓住重点。
不过有一点，他却一下子想到了。
那就是他的简单自由意识，在护着他宝贵的本心一念。
那么那几位呢？在已经完全爆碎的前提下，他们脑子的原始意识在哪儿呢？
这确实不好回答，更不好想象。
就算退一步说，一个没有爆碎完好无缺的人身，又有什么更稳妥的地方，可以比头骨更坚硬，比脑袋更高屋建瓴呢……
呃，好吧好吧！
好像很多骨头，都比头骨要硬得多，很多地方，也比脑袋更受到身体的保护。
所以这脑袋孤零零挺立最高处，真的是天大的好处吗？
好像不是吧，反而更醒目，更易成为目标，遭受到致命攻击。
而这个自然只充分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这种暗戳戳转明晃晃的所谓进化，并不是真正的保护，更不是什么完美变异，而是把整个脑袋，更加明晃晃的架在火上烤。
那么人类究竟是怎么胡搞瞎搞，才进化变异成这个样子的呢？简直比最具讽刺的笑话还要讽刺一万倍——
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倍！
尤其李利力想到，号称智慧聪明的脑子，居然把自己困在看似坚硬，其实脆弱无比的头骨里，又明晃晃地摆在最招摇显眼的地方。
好像在向整个地球大自然宣告，好好看吧，这就是我最脆弱的结构，来攻击我吧，来毫无顾忌的攻击我吧！
还有比这个更具讽刺性的东西吗？
然后再想到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器官，却被层层肌肉和骨骼保护的严严实实，就愈发感觉到讽刺的意味了。
所以这是聪明吗？是最大的愚蠢好不好！
当然当然，脑子之所以这么做，除了本身的倒霉之外，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别无选择。
毕竟地球固有的生态环境，早就决定了生物进化的固有模式。生物所赖以生存的五感，就是要在比较高的位置上，才能先敌发现猎物，或者先敌逃离危险范围。
这是大自然优胜劣汰选择的一部分，不能违背，更不可能抽抽回去。
即便这同样不能解释，高高在上的脑子的大问题——明明有无数隐藏自己的选项，怎么就选了最糟糕一个呢……
呃，不是，好像自己又在臆想路上越想越多、越想越歪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时候啊！
虽然李利力不得不承认，刚才他的思路，真得给提了个醒，让他知道那几位，看似完全放弃聪明劲头，看似保护唯一的自由意识，其实是用脑袋困住脑子的非常有必要方式，把有限的脑子隐藏在更严实的某个地方，或者曾经身子埋藏最深一个空间里。
甚至极有可能，就在某一个最微缈也最平常的细胞里。
毕竟他们打散爆碎后，也是只有一滩，每一个细胞都活了一般残酷争渡，想要藏在某一个细胞里，他们自然有自己的绝佳法子。
尤其这一滩里，也仍然有里外深浅表现的情况下，更有顺其自然的规律可循。
而要证明这一点，也很简单。
只要再来一次单纯的大力，把那一滩持续冲散，让每一个还活着、有自己意识的细胞，遭受更大冲击冲撞。
那么那唯一例外的一个，就会自然而然表现出来。
可惜他现在自顾不暇，是真没工夫搭理他们。
因为他现在对抗自身细胞，也到最关键的时候。
毕竟要时刻保持意识的自主自由，还要在同时维护自己这一滩，不被各自独立的细胞撕裂并彻底吞噬，真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除了坚守本念一心，也没有更好法子。
不过正是这种别无选择的没有退路，反而让他愈发坚定了那仅有的自由意识，就是一力莽，就是一力降十会的坚持。
“呼呼，嗡嗡嗡——”
逐渐的，李利力清晰感应到，自己这种一边坚守本念一心，一边对抗细胞撕裂吞噬的进程，竟然在不用他过多关注的情况下，自己就自洽的持续运转下去。
好像他的那点自由意识，又有了新的意识一般。
这自然是大好事。
无论是对他的意识，还是对他的本体，都是好事情。
尽管他内心里很明白，就算这样顺溜、这样的理所当然命中注定，也仍然注定是一个漫长且艰难的过程。
毕竟细胞层面就已经怎么逆天不讲道理，那么细胞再往下呢？是组成细胞必不可少的原子？还是更不可捉摸的量子？
要是那样的话，是不是就愈发玄乎？愈发难以解释更难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