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脸人就这么一个人，明目张胆、旁若无人的演着独角戏。
既激情澎湃，又显得可笑至极，还得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只管尽情释放自己郁积的情绪。
直到挂在脸上的那仅剩的一点悬坠浓痰，快要风干掉，并随着他的肢体动作开始荡秋千时，才猛然惊觉，一下子反应过来——
“等等，好像不对吧！不管你的这点肢节怎么蹦哒，不管是不是你这个傻小子真的能破土而出，但是我把你钉进地里这个过程，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还让你囫囵出来干什么？自己找不痛快吗？
还是说你真感觉凭这几个零散肢节，就真的能把我怎么着吧？好啊，我倒要看看，当我一点点的把你彻底打成飞灰，你个傻小子还有什么咒念！还有什么耀武扬威的资本！”
噼里啪啦的心理暗示之下，无脸人又是一个瞬间位移，便来到钉死之处，对着坚硬的地面狠狠锤下去。
“轰——”
宛若一个小型原子弹被完全引爆，地面瞬间裂开一个黝黑的深洞，沙石混合着冲击波随之爆开。
同时，一个通体黑灰色的蘑菇云冉冉升起，巧妙的化作一个不算很形象，却足够残暴的感叹号。
而在被尘埃遮没，几乎被搅成一团浆糊的洞底，李利力的半个身子，以更加破烂凄惨的姿态，很是无辜的摊在最中央，并且很配合地吐出一口浓稠的黑烟——
“我说，干什么啊？你这至于吗？什么仇什么怨？又什么恨什么气，竟然这般赶尽杀绝？就不能继续友好的交流下去吗？”
“嗯？我赶尽杀绝？我赶尽杀绝？”
无脸人立刻一声尖叫，整个脸部都鲜红的鼓胀起来，越发像一个人的脸，“是你傻小子不讲道德在先，尽用下三滥、不入流的手段刺激我。这下好了，我终于火大了，终于挺起来了。我倒要看看把我彻底逗引起来的你，还能有什么本事使出来！”
他越说越兴奋，“呼”的一下，一个最强硬的拳头，就裹挟着火光和无尽的煞气，陨石一样直不楞登砸下来。
“呼，噗——”
顿时，李利力半个身子的物质和能量，像是好不容易攒了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守财奴般，被一朝戳破瞬间爆浆，把所有值得不值得、有意义或者无意义的鲜血和内脏全都溅射出去，让他高声惨叫起来——
“啊，我把你个没脸的，真要死……”
“呼——”
无脸人的强硬拳头又起。
好嘛，还来？
李利力吓得连忙住嘴，强撑着运转隔空搬运，试图收拢被打烂的半个血红惨白的身子，以及更多的溅射物质，好躲避无脸人明晃晃的报复。
可是既然已经被锁定，又是这么一种完全被动挨打的状态，他怎么可能躲得开呢？
于是一个拳头，又一个拳头，像是一台越来越疯癫的打夯机，只管泄愤一般把自身的力量，尽数锤在他爆浆到越来越稀烂的身子上。
一下打爆，再一下还是爆，爆的不能再爆后，还是继续爆、继续稀烂。
于是肉眼可见的，黝黑昏沉的坑洞是越来越深，喝骂惨叫声却越来越微弱不可闻、越来越像是断断续续的呻吟。
那冲天的血腥气息，更是第一次压过这无脸人世界的霉腐气息。
也就是说，李利力刚才戏耍的有多爽，现在的经历就有多惨烈。
即便他真的是有先见之明，在被钉死的刹那就强行撕裂半边身子，分解出一部分肢节的功能，来应对无脸人。
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从无数轮怪胎和诡异长生的摧残中熬炼出来的，又是分解，又是吞噬，又是变态变异，这种顺其自然的一化万、万化亿万的能力，还不是简简单单手到擒来。
可惜，也仅限于此了。
因为他无论再怎么变态、再怎么诡异的怪胎，也根本不能弥补实力上的绝对差距，被爆打、打爆完全在意料之中 。
刚才隔靴搔痒的吓唬，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他也是真的顽强。
尽管无脸人的每一拳，都卡在他刚要恢复，又不能及时恢复的点，持续把他打爆浆，溅射的像是什么似的，却就是干涸不了，更不用说直接打死。
这是因为这种溅射状态的刺激下，李利力被的每一粒细胞，都再一次拥有了自由意识的能力，更在各种激素加持下，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活性。
就算含恨出手的无脸人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得心应手，一拳下去死一大片，但是只要有一个不死，就能迅速联通有无，恢复到爆浆溅射之前的形象。
哪怕他越来越虚弱，几乎没有自主能力，却就是死不了，也死不绝。
更何况现在凄惨无比的他，不过是李利力的半个身子。
就算这一半彻底死翘翘了，也会在另一半游离的肢节和器官的莫名感应下，蠢蠢欲动的恢复活性。
这还怎么死过去？
即便他自己真心实意的想死，恐怕也死不成。
而这个，自然就是之前他搞过好多次，关于自己身子那奇妙而又诡异的量子态的最佳应用之一了。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无脸人打累了，锤下去的拳头，怎么也举不起来。
李利力也喊累了，不再配合无脸人，只是细胞自然而然的涌动耸起，模拟出口鼻开合、气喘吁吁的样子和动静。
于是整个残暴的场面，瞬间诡异的停滞住了，只有不成人形的李利力，在似有若无的“呼呼”喘息着——
是的，在无脸人持续打击下，李利力早就没有人形，更恢复不了人形，只有一团浆糊一样的混沌细胞。
可是就算已经这种状态，却偏偏就是死不了，反而每一粒细胞都拥有前所未有的活性，还非常有集体意识。
要不然它们也不会模拟出李利力喘息的样子。
而这一点，自然就更让无脸人恨到咬牙切齿，却也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泄愤一般闷声闷气地咒骂——
“好嘛，你这是什么最下作的手段啊？就是打不死是不是？就是比水熊虫还要耍赖般顽强是不是？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所以你个不要命的傻小子，果然真是一个傻小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