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坐到餐桌前时，母亲刚把最后一盘菜端出来。桌上的钟比平时晚了十分钟，父亲正把热好的汤分进碗里。
“今天不是年夜饭吗？”林昼问。
“还没到除夕。”母亲说，“只是提前把几道菜练练手。”
父亲把筷子递给他：“你今天回来晚，饭也就晚了十分钟。先吃，别把自己当迟到的救援队。”
林昼换好衣服后已经把手腕和肩膀检查过。母亲仍让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没有疼痛才放心。她没问车怎么滑到河边，也没把整件事说成惊险传奇，只问现场负责人有没有安排后续。
“活动暂停了，志愿者都点过名。伤者已经由急救人员送去检查。”
“那就听后续通知。”父亲说，“你当时按安排做了，剩下的让专业人员处理。”
饭桌上，母亲讲起周奶奶的小孙女回家后给家里写了张感谢卡，字歪歪扭扭，画了个穿反光背心的小人。周奶奶把照片发到社区群里，大家都说画得像林昼。
大勇发来语音：“你怎么穿马甲也能被画得像一面墙？”
“你那件马甲更像帐篷。”林昼回复。
大勇发来一张照片，证明他已经把马甲归还，还在物资记录上签了名：“我今天也参与了公共安全，主要贡献是没有把水发给同一位跑者三次。”
“进步很大。”林昼说。
吃完饭，父亲拿出买来的窗花和红纸。母亲负责贴，林昼负责递胶带。父亲本来想把福字贴在门外，林昼看了看上下方向，提醒他字要倒着贴。
父亲拿近一看，发现那是包装纸背面的说明，不是贴法示意图。
“今天谁也别负责看图了。”母亲说，“我们按记忆来。”
“我来贴。”林昼说。
他把福字贴正，边角也按平。父亲站远看了一眼：“挺好，至少这件事没用到最大力量。”
“贴歪了也能重贴。”林昼说。
“你小时候把贴纸贴在冰箱门上，撕下来时带走了一层漆。”母亲说。
林昼沉默两秒：“那是很久以前。”
“所以现在让你贴纸之前，我们会先看说明。”父亲笑道。
一家人收拾完客厅，母亲把年货清单拿出来，林昼在红枣后面补了一笔，说明多出的一袋已经放进自家柜子。父亲说除夕前再统一采购，别临时漏东西。
社区群也发了新通知：夜跑活动暂停，后续是否补办等管理部门确认。志愿者不需要自行前往现场，相关情况由负责人统一反馈。
林昼转发给父母。母亲说，这样就好，假期不用把日程排满。
临睡前，父亲把一只红包放在他桌上：“先给你的，等除夕再给亲戚家小孩准备。”
林昼拿起来掂了掂：“红包也要按年货清单买吗？”
“你负责写祝福，金额我和你妈准备。”父亲说，“别按战力分。”
“那我是不是要给大勇发一个？”
“你可以写一句祝他冰箱鉴定顺利。”母亲说。
林昼把红包放进抽屉，给大勇发了条消息：祝你家冰箱顺利完成复检。
大勇秒回：我爸说还有一格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