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第一次考试的早晨,林昼把准考证、学生证和两支笔依次放在桌面上,检查了两遍。
第三遍时,大勇把自己的证件递过来:“你顺便帮我看一下,我是不是少了什么?”
林昼接过来扫了一眼:“少了早餐。”
“那不算考试用品。”
“对你来说,可能算。”顾远说。
他们在教学楼前分开。今天上午先考武道基础理论,下午还有实战应用。考场按座位号入座,监考老师先核验身份,再说明答题和离场规则。林昼把书包放到指定位置,拿出笔和橡皮,等待试卷发下来。
他一向不怕实战课的考核。只要知道目标、范围和安全要求,他就能把动作做得稳而准确。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理论题。顾远那句“题目没写的事别擅自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把桌面清干净,告诉自己先看条件。
试卷发下后,林昼没有立刻动笔。他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题型和分值,把需要写步骤的题标出来,再回到第一题作答。
前面的选择题不难,考的是时间线、现场评估原则和应急流程。林昼按复习时的做法圈出“优先”“最早”“必须”等关键词,把选项逐个排除。到了简答题,他也先写出题目给定的条件,再把答案分成几条,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到一个关键词就把整套知识搬上去。
做题过程很顺。直到最后一页,一道综合题占了整整二十分。
题目描述一处临时避险点,给出伤员人数、可用通道、检测设备读数,以及两组救援人员的到达时间。要求考生说明先后步骤,并根据补充信息调整处置方案。
林昼读完第一段,心里已经有了顺序:确认危险,划定区域,组织转移,再安排人员。第二段补充的信息较长,他快速扫过,看到其中有一条关于通道承重限制,便把答案里的搬运路线改了。
他写得很快。检查时,前面几题都能解释理由,综合题的步骤也完整。他看了看钟,离收卷还有十几分钟,便又读了一遍题目。他把通道条件和设备读数都核对了一次,却仍旧没注意到题目最后还写着“不得假定所有人员均已完成基础防护训练”。
这句条件把他前面安排的一项分组方式变成了不合规。林昼没有发现,写完最后一句,交卷前又看了一遍选项答案,随后按要求把卷子翻到背面等待收取。
走出考场时,顾远正在走廊边等他。
“感觉怎么样?”
“前面还行,最后一道题我写完了。”林昼说,“步骤应该没问题。”
顾远没急着问答案,只问:“条件都看完了吗?”
林昼停了一下:“我检查了通道和设备读数。”
“我问的是所有条件。”
这句话让他立刻想起那道题的末尾。林昼没法回到考场,只能在脑子里重新读一遍题干。他把那条关于基础防护训练的限制找出来,发现自己确实没把它纳入分组方案。
“好像漏了一条。”他说。
“现在知道了,下次把题干最后再看一遍。”顾远说,“不过也别光凭感觉给自己判分。”
林昼点头。试卷已经交上去,现在猜错了几分没有用。上午的考试结束,他们到食堂简单吃了午饭,下午按通知参加实战应用考核。
实战考核模拟一段受损通道和一名待转移人员。考官强调不比谁用力大,而看风险判断、路线选择和动作控制。林昼确认了模拟设备的安全状态后,稳住一段晃动的支撑架,给担架留出平直通道,再配合队友完成转移。整个过程没有碰撞,也没有让模拟伤员承受多余晃动。
考官看完记录,只说:“动作控制很好,步骤也符合要求。下一位准备。”
林昼回到等待区,没有问具体分数。实战结果会和理论成绩一起公布,他把手套收好,给苏棠发消息说考核已经结束。苏棠回复她的科目也顺利,晚点大家在教学楼门口碰头。
大勇最后出来,一脸认真地宣布:“我今天没有漏带任何东西。”
“题目呢?”林昼问。
“题目都在卷子上,没法带出来。”
“那你漏看了吗?”顾远问。
大勇想了想:“我不确定。这个问题需要等成绩单回答。”
他们沿着教学楼旁的路往回走。今天的考试已经结束,成绩还没出来。林昼没有把那道综合题的失误说成已经确定的结果,也没有因为实战考核顺利就认定所有科目都没问题。他把考试提醒在手机上标成“已完成”,又在下面加了一行:下次检查题干最后一句。
顾远看见后说:“这条比‘认真审题’有用。”
“认真审题太大了。”林昼说,“最后一句至少有地方下手。”
大勇在旁边补充:“下次我检查你的最后一句,你检查我的早餐。”
“你可以自己检查早餐。”苏棠说。
“那我们互相检查准考证。”陈墨说。
几个人都笑了。考试并没变成一场轻松的活动,但它也没有把他们的生活按暂停。等成绩出来,他们还得面对每门课的结果;而今天能做的,只是把教训记下来,把已经完成的考核放下。
回到宿舍,林昼把错题和漏看条件的情况记进复习本。他没有写“我一定会挂”,也没有写“肯定能过”。成绩还没公布,最准确的说法只有:有一道题的条件可能没处理完整。
他合上本子,群里跳出大勇发来的消息:考后聚餐,明天中午,食堂二楼,谁迟到谁先点青菜。
林昼回复:“按约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