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把补考范围贴在桌边,刚坐下,四个室友就各自搬着椅子围了过来。
他看了一圈:“你们这是来辅导我,还是来开寝室大会?”
“都可以。”苏棠把课程目录铺开,“今天先把计划排好,每个人负责擅长的部分。你负责认真听。”
“我也可以讲实战判断。”林昼说。
“你当然可以。”顾远把第一套题递给他,“不过先把理论题做完。”
陈墨已经把模拟题按章节整理好了。他把目录投到屏幕上,风险识别、人员分组、路线选择、信息更新,分得清清楚楚,连文件名都统一了格式。大勇拿着一沓打印纸,负责在每道题旁边写上“做过”“讲过”和“还没做过”。
“为什么没有‘完全会了’?”林昼问。
“因为这项容易骗人。”大勇说,“我有时做对了,隔天还能做错。”
“你这叫诚实。”苏棠评价。
他们先从综合题开始。林昼把题干从头读到尾,列出人数、危险状态、设备条件,再标出不能假设的部分。顾远负责核对实战原则,苏棠检查题目问的究竟是先后顺序还是人员分配,陈墨负责看设备读数和单位,大勇则负责拿着答案纸不让任何人提前偷看。
大勇把答案纸举得很高:“需要我站到门外吗?”
“你站在桌边就行。”林昼说。
“我怕你们一会儿说要独立完成,把我排除在外。”
“你是监督员。”陈墨说,“暂时没有解题权限。”
大勇立刻把答案纸放低了一点:“那我至少有监督权限。”
第一道题做完,林昼没有漏掉限制条件,但把“先撤出危险区”写成了“先清理通道”。苏棠没有直接告诉他正确答案,只让他重新看题目问法。林昼找到问题所在,把顺序改了过来,又解释为什么必须先确认危险边界。
“这次讲得挺完整。”顾远说。
“我刚才差点把通道当成主角。”林昼说,“它一直在题里出现,我就先管它了。”
“题目里的东西多,不代表它们都要第一个处理。”苏棠说,“你得先判断哪个条件会影响后面的选择。”
陈墨把这条方法记在共享文档里。接下来几道题,他们轮流讲解。顾远示范实战中如何确认队伍与任务的匹配,却也被苏棠提醒,不能拿训练场的习惯代替课程规定;陈墨讲清检测设备读数对应的处理范围;大勇把错题分类,负责把“看错题意”和“忘记知识点”分开记录。
轮到大勇做题时,他把一组人员全安排去搬运器材,留下的队员却不足以维持警戒。
他盯着答案:“这道题是不是在问我怎么把人变多?”
“不是。”顾远说,“它在问你怎么分配现有的人。”
大勇点点头,把题目从第一句重新读了一遍:“那我刚才确实给自己加了人。”
“题目没有临时增援。”林昼说,“不要替出题人请外援。”
“明白。”大勇在错题旁边写下:人员总数不会因为我着急而增加。
这句话把大家逗笑了。笑过之后,他们继续按计划复习,没有把一次做错当成谁不适合学。林昼逐渐发现,四个人的讲解方式都不一样:苏棠会先问条件,顾远会把题目联系到动作,陈墨用图表和数据说明,大勇则常常把最容易犯的错误直接说出来。
傍晚,几个人收好资料。林昼翻了翻记录页,今天做过的题比自己一个人复习时多了不少,真正记住的也不只是答案,还有每道题为什么这么选。
“谢谢。”他说,“补考结束后我请你们吃饭。”
大勇马上问:“按上次食堂二楼那家?”
“可以。”
“那我负责点菜。”
“你负责先看价格。”苏棠说。
“点菜前看价格,点菜时看分量,吃完不浪费。”大勇把规则念得很认真,“这次我都记住了。”
陈墨把今天的错题表发进群里,标题写着“林昼补考复习”。
林昼看见后说:“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名字放最前面?”
“这是你的补考范围。”陈墨说,“不写你写谁?”
顾远想了想:“写‘四一六集体复习记录’吧。这样不容易显得只有一个人需要辅导。”
“好主意。”大勇赞同,“我们都有可能成为辅导对象。”
林昼把手机收起来,觉得这个名字确实更合适。桌边的补考范围还贴在那里,第一项后面已经多了几道勾。他没有因此觉得自己已经稳过,但至少知道接下来要练什么、谁能帮他看哪里。
第二天的复习安排也发进群里。大勇问,明天能不能把休息时间也写进计划。
苏棠回复:“已经写了。”
大勇发了个安心的表情:“那我就负责提醒大家按时休息。”
顾远问:“你自己的题做完了吗?”
大勇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张照片:他把题本摊在桌上,正在圈最后一句。
林昼回他:“不错,先看完再作答。”
大勇:“我还没答。”
“这就已经比上次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