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熟悉的“老大”,易云霄抬起头,看向那个像蛮牛一样挤开人群冲进来的黑色风衣青年。
青年身上披着一件纯黑色的重型战壕风衣。
风衣的材质是用五阶暗影豹的整皮硝制而成,领口处还沾着没干透的暗红色血迹。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的左耳根一路斜劈到锁骨,把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衬托得凶悍骇人。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闯,厚重的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哐哐作响。
跟在他身后的,是整整两百多号清一色穿着黑西装、眼神阴鸷的壮汉。
这群人身上全都透着一股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浓烈煞气。
外围那些排队的散修武者被这股煞气一冲,吓得连连后退。
人群里爆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卧槽!那是地下城的飞哥!”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咽了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那个一夜之间提着两把西瓜刀,从城南砍到城北,连灭三大黑帮的疯狗白小飞!”
听到这个名字,广场上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白小飞这个名字,在如今的蓝星地下世界,就是一块滴血的金字招牌。
杀人不眨眼,手段毒辣。
谁敢惹他,第二天全家老小都会被挂在路灯上。
可是现在。
这个让无数地下枭雄闻风丧胆的黑道教父,却红着眼眶。
白小飞一把掀开挡在前面的几个黑衣手下,跌跌撞撞地跑到白骨王座前。
“咚!”
没有半点犹豫,白小飞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膝盖骨把地砖磕出大片龟裂,碎石飞溅。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西裤被泥水弄脏。
仰起头,看着端坐在王座上的易云霄,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大把大把往下掉。
“老大!我可算找到你了!”
白小飞的声音嘶哑破音,哭得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主心骨的半大孩子。
后方那两百多号杀气腾腾的黑衣壮汉,看到自家老大跪下,齐刷刷地跟着单膝砸地。
“砰!砰!砰!”
整齐划一的跪地声,震得广场上的灰尘腾空而起。
易云霄坐在白骨王座上,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微光。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青年。
记忆里那个在贫民窟为了半块发霉面包,被几个地痞按在臭水沟里毒打的小乞丐,终于长出了獠牙。
“哭个屁,出息了是吧。”
易云霄嘴角扯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当年我留给你的那本基础体术,练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白小飞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双手哆嗦着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黑金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枚代表地下城各大街区掌控权的龙头大印。
“老大教的东西,我一天都没敢忘!”
白小飞双手将铁盒高高举过头顶,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一万两千个弟兄,十三条地下街区,外加八十座地下钱庄。”
他咬着牙,眼底燃烧着毫无保留的狂热与忠诚。
“我白小飞拥有的一切,全都是老大给的!”
“今天,我带着全部身家,来投奔铁拳军团!这地下世界的江山,我给老大当垫脚石!”
全场死寂。
几万名排队招飞的武者瞪大了眼珠子,下巴快要惊掉在地上。
那可是日进斗金、掌控蓝星半数黑色产业的庞大帝国!
白小飞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拱手送人?
易云霄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满意地哼笑了一声。
他没有去接那个价值连城的铁盒。
而是大步走下台阶,站在了白小飞的面前。
“站起来。”
易云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白小飞浑身一震,立刻把铁盒塞给旁边的手下。
他腰板挺得笔直,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易云霄看着他脖子上的那道刀疤,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紧握成拳。
一抹吞噬光线的漆黑流光,顺着他的小臂迅速攀升,瞬间将拳锋包裹得如同铁铸。
武装色霸气。
白小飞心领神会,眼眶彻底红透。
他同样大吼一声,右臂的肌肉瞬间撕裂了风衣的袖管。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猩红血气,缠绕在他的拳头上。
那是他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千百次生死搏杀淬炼出来的杀戮罡气。
两只包裹着不同力量的拳头,在半空中猛地对撞在一起。
“轰——!!!”
一声穿云裂石的闷响在广场正中央轰然炸开。
这不是生死相搏的厮杀,这是男人之间最纯粹的重逢礼!
两人拳锋接触的瞬间。
空气被庞大的物理动能强行挤压,爆出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
气浪贴着地面向四周狂野扫荡。
周围的招兵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旗杆弯成了一个惊险的弧度。
前排的几个武者被劲风刮得脸颊生疼,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眼前,连退了三大步。
“咔咔咔。”
两人脚下的汉白玉地砖承受不住这股重压,裂开成片的蛛网状缝隙。
碎石末在两人周身盘旋飞舞。
白小飞被这股浩瀚的力量震得整条右臂发麻,骨骼都在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像个疯子。
易云霄也笑了。
他收回拳头,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白小飞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拍得白小飞脚下的石板再次往下陷了半寸。
“好小子,底盘练得够稳,没丢老子的脸。”
这热血沸腾的硬汉对拳,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广场上的几万名武者只觉得胸腔里憋着一团火,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流。
这才是真男人该有的排面!
这才是他们想要追随的铁血军团!
“拿酒来!”
易云霄转身大喝一声。
一名军团后勤兵立刻抱着两坛子没开封的烈性烧刀子,一路小跑递了上来。
易云霄单手接过一坛,大拇指随意一挑。
“砰”的一声,封泥炸裂。
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随手把另一坛扔给白小飞。
白小飞稳稳接住,张开嘴直接咬掉泥封,吐在地上。
“敬你这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命。”
易云霄举起酒坛,在半空中和白小飞重重磕了一下。
陶土碎裂,酒液四溅。
两人仰起脖子,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滚滚而下。
烈酒入喉如刀割,酒水顺着他们的下巴流进衣领,透着一股子快意恩仇的狂放。
广场上的数万人被这股豪情感染。
不管是退役老兵还是世家叛徒,齐刷刷地举起右拳,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震天狂吼。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连天上的云层都被硬生生震碎。
就在两兄弟喝着烈酒庆祝重逢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迷醉的高跟鞋声,一抹火红色的倩影带着一阵香风,直接无视了警卫,径直朝着易云霄的怀里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