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古董店那扇满是灰尘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一股发霉的烂木头味混合着刺鼻的铜锈气,瞬间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得可怜。
几盏蒙着厚厚灰尘的钨丝灯泡吊在天花板上,散发着半死不活的昏黄光晕。
两旁高耸到顶的紫檀木博古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沾着泥土的青铜器和各种来路不明的古玉。
这里是蓝星地下世界最大的黑市中转站。
外面那些名门正派不敢收的带血赃物,在这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破店里,全都能洗成干净的现钞。
柜台后面,放着一张掉漆的太师椅。
一个穿着绸缎对襟马褂、戴着圆框墨镜的干瘦老头,正舒舒服服地瘫在椅子上。
老黑。
蓝星黑市首屈一指的隐秘销赃人。
他手里捏着个放大镜,正对着一块沁着血色的玉佩细细把玩。
听见木门推开的动静,老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走错门了吧,小年轻。”
老黑扯着破锣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耐烦。
“这里不收破烂,买小玩意儿去隔壁街的夜市,把门给我带上。”
易云霄没搭理他。
他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踩着积满灰尘的木地板,大步走到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厚重柜台前。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吧嗒”声。
这脚步声透着一股子在尸山血海里踩出来的肃杀气,让老黑把玩玉佩的手顿了一下。
老黑不耐烦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终于撩起眼皮看了过去。
一个穿着几十块钱地摊货的穷小子。
身上连点像样的灵能波动都没有,穷酸气扑面而来。
“听不懂人话是吧?老子这小店只做杀人越货的买卖!”
老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放大镜往桌上重重一磕。
“再不滚,信不信老子叫人把你切碎了喂后院的恶狗?”
易云霄嘴角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伸出左手,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食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黑铁储物戒指。
“杀人越货的买卖?”
易云霄轻笑一声。
“巧了,我这批货,全是刚杀完人越的货。”
话音落下的瞬间,易云霄手腕翻转,储物戒指的禁制轰然解开。
“哗啦啦——!”
刺耳的重物砸落声在狭小的店面里轰然炸开。
一大堆体积庞大的物件,就像是倒生活垃圾一样,被易云霄一股脑地全倾倒在那张金丝楠木柜台上。
沉重的分量砸得实木柜台当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台面直接向下凹陷出一个惊悚的弧度,木刺四溅。
原本昏暗的古董店,在这一瞬间亮如白昼。
一股幽蓝色的冷光混合着刺目的紫金色雷火,瞬间吞噬了店里所有的钨丝灯光晕。
老黑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等他眯着眼睛看清柜台上堆着的东西时,他那颗常年古井无波的心脏,狠狠漏跳了半拍。
最上面压着的,是一截长达两米的巨大黑角。
角身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流转着细密的深渊魔纹。
幽蓝色的闪电在角尖疯狂跳跃,把周围的空气烧得滋滋作响。
而在这截黑角的旁边,还滚落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紫色晶核。
晶核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场灭世雷暴,狂暴的臭氧气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再往下看。
八阶铁翼雷雕的利喙、七阶地甲兽还在散发热气的兽核、削铁如泥的利刃魔蛛腿骨……
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材料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这特么是……”
老黑的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拉断弦的破二胡。
没等他把话说完。
那截九阶骨龙王的龙角和雷兽老祖的雷核,同时散发出一股属于深渊王级妖兽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没有刻意针对谁,仅仅只是高阶生物死后残留的气息外泄。
但对于老黑这个只有武师境界的黑市商人来说,这无异于天河倒灌。
“轰!”
整个古董店里的空气瞬间变成了凝固的水银。
老黑身下的那张太师椅当场炸成了一堆木屑。
鼻梁上的圆框墨镜崩碎,玻璃碴子划破了他的眼角。
他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膝一软。
“咚”的一声闷响。
老黑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把厚实的地板硬生生砸出两个带血的坑洞。
窒息。
死亡般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老黑的咽喉。
他整个人被这股王级威压死死压在地上,像只被拍扁的癞蛤蟆。
胸腔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狂涌而出。
店里隐藏的防御法阵甚至没撑过一秒,就在清脆的爆裂声中彻底粉碎。
四周高耸的博古架在这股气场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架子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玉器,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老黑心疼得在滴血,但他现在连转个头去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那两颗眼珠子死死凸出眼眶,红血丝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白。
这气息错不了。
他在黑市摸爬滚打几十年,过手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
但眼前这堆沾着新鲜黑血的玩意儿,绝对是九阶妖王身上拆下来的本源零件!
那截黑角上还残留着骨龙王那种冰冷刺骨的死亡怨气。
那颗紫色的雷核,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在被天雷劈打。
老黑大张着嘴巴,贪婪地呼吸着稀薄的氧气。
冷汗就像瀑布一样顺着他全是褶子的脸颊往下淌,瞬间打湿了绸缎马褂。
他惊恐万分地抬起头,看向柜台前那个单手插兜的削瘦身影。
易云霄连护体罡气都没开。
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站在两件王级材料面前,任凭那狂暴的雷火在他衣角边肆虐。
幽蓝色的光芒打在易云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透出一股比深渊妖王还要凶戾百倍的暴虐气息。
“估个价。”
易云霄伸出食指,在骨龙王的断角上随意叩击了两下。
“砰,砰。”
指关节敲击在连核弹都炸不穿的龙角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老黑眼皮狂跳。
他看着易云霄那轻描淡写的动作,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能把九阶妖王当成肉猪一样拆解,然后把这些本源材料当成大白菜一样装在口袋里带来销赃。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活阎王!
他刚才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叫人家滚出去?还说要把人家切碎了喂狗?
“大……大人息怒……”
老黑舌头打着结,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扑腾起来。
他顾不上擦掉嘴角的鲜血,膝盖在碎玻璃碴子上拖行,硬生生挪到了柜台前。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去,想要摸一摸那截传说中的龙角。
但还没碰到边缘,就被龙角上跳跃的幽蓝电弧电得皮开肉绽。
肉皮烧焦的糊味飘了出来。
老黑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死死盯着这堆王级材料,眼底满是疯魔般的贪念与深入骨髓的敬畏。
这笔买卖要是能吃下来,他老黑的名字就能在蓝星黑市的史册上流芳百世。
但他吃不下。
别说他一家破古董店,就算把整个江城的地下钱庄全掏空,也买不起这半根龙角。
老黑浑身发抖地抚摸着龙角,咽了口唾沫:“大、大佬……这批货太恐怖了,我这小庙吞不下,您稍等,我必须请那位传说中的财神爷亲自来跟您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