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张仁风那句“回基地”,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红旗轿车在雨幕中疾驰,直接驶入了戒备森严的地下军工研究所。
重达几十吨的防爆气密门向两侧轰然退开。
车轮碾过减速带,溅起一地浑浊的泥水。
车还没停稳,张仁风直接推开车门,大步迈入灯火通明的地下基地。
他那一身纯黑色的西装早就被雨水浇透。
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直往下淌,在光洁的环氧树脂地坪上砸出一串水渍。
他没有换衣服,甚至连擦拭头发的动作都省了,径直走向01号核心实验室。
玻璃自动门向两侧滑开,刺目的白炽灯光倾泻而出。
实验室里,十几名核心研究员正围在全息投影台前愁眉不展。
听到动静,所有人齐刷刷地回过头。
总工程师吴刚手里捏着一沓测试报告,刚想开口打招呼。
但他看清张仁风那张脸的瞬间,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
死一般的寂静在实验室里蔓延。
张仁风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烧着一团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野火。
没有人上前劝他节哀。
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张仁风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随手甩在椅背上。
“微型高密度能源核心的第四次模拟数据,调出来。”
他的嗓音嘶哑得厉害,好似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
吴刚咽了口唾沫,赶紧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
半空中,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微缩能量矩阵立体图瞬间展开。
“张工,等离子体磁约束的临界值还是冲不过去。”
吴刚指着全息图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热载荷超出材料上限百分之三十,只要一启动,核心就会当场融毁。”
张仁风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到主控台前,双手重重地压在桌面上。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跳动的乱码。
眼球表面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像是碎裂的蜘蛛网,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魔。
老爹走了。
那个用脊梁骨替华夏撑起一片天的老兵,闭上了眼睛。
这大好河山,现在轮到他张仁风来守。
悲痛无用,眼泪更挡不住西方强盗的坚船利炮。
唯有碾压时代的科技,才能铸就折不断的国之重剑!
张仁风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搭上机械键盘。
“啪嗒!啪嗒!啪嗒!”
键盘的敲击声瞬间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炸响。
这声音又急又狠,好似战场上倾泻火力的重机枪,带着一股子摧枯拉朽的肃杀气。
他十根手指化作一片残影,一行行复杂的重构代码在屏幕上瀑布般刷屏。
“改变磁场坍缩路径,放弃单向闭环,给我做莫比乌斯环交叉约束。”
张仁风头也不抬,直接下达指令。
吴刚愣了半秒,倒抽一口冷气,立刻带人扑向各自的工位开始分流演算。
实验室顶部的白炽灯日夜不息地亮着。
墙上的电子时钟跳过了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张仁风没有合过一次眼。
他的下巴长满了青色的胡茬,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右手边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浓茶,上面漂浮着一层浑浊的茶垢。
他连端起杯子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渴了就随手抓起桌上的冷水瓶往嘴里灌两口。
吴刚端着一份新出的参数表走过来,脚下直打飘。
他看了一眼张仁风按在鼠标上微微发抖的右手。
那指腹早就因为高强度的摩擦磨出了水泡,血水渗在按键上,触目惊心。
“张工,你去眯十分钟吧,兄弟们顶得住。”
吴刚眼眶通红,咬着牙劝了一句。
张仁风没有回头,左手猛地敲下回车键。
“嗡——”
一台超算主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全息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闪烁了两下,奇迹般地转为了代表安全的幽绿色。
等离子体约束曲线在一百万度的高温下,画出了一道完美平滑的直线。
“稳住了!”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当场喊劈了音。
“百分之百稳定运转!我们把这颗微型太阳锁进笼子里了!”
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声。
吴刚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双手撑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张仁风那张熬得脱相的脸,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快要炸开了。
这个男人硬生生用命,填平了华夏在单兵能源领域落后西方几十年的鸿沟!
“转入一号总装车间。”
张仁风推开椅子站起身。
他身形晃了一下,一把扶住桌沿才稳住重心。
“把实物给我敲出来。”
一号地下重型车间。
刺目的电焊火花像是一场绚烂的流星雨,在昏暗的车间里疯狂泼洒。
刺鼻的臭氧味和金属熔化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几台大型工业机械臂在半空中交织挥舞,发出沉重的液压摩擦声。
张仁风站在防爆玻璃幕墙后。
弧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刀削斧凿般的冷硬线条。
车间的锻造台上,一套人形外骨骼的雏形正在机械臂的拼装下一点点成型。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的金属质感。
通体采用最新研发的钛钨记忆合金锻造,表面喷涂了能够吸收雷达波的哑光黑涂层。
光线打在上面,就像是照进了黑洞,连一丝反光都透不出来。
胸甲部位,那个刚刚攻克的高密度能源核心被稳稳镶嵌进去。
“嗤——”
伴随着高压气阀排气的声响,装甲内部的碳纳米人工肌肉束瞬间收紧。
一条条幽蓝色的能量导轨顺着装甲的纹理亮起,好似给这头钢铁凶兽注入了沸腾的血液。
在场的所有科研人员全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死死盯着锻造台上那套漆黑的单兵装甲,连呼吸都忘了。
这哪里是防具。
这分明是一具专为杀戮与碾压而生的战争艺术品。
两名技术员走上前,双手颤抖着托起最后一块脊椎连接外甲。
他们将外甲对准背部的卡槽,用力向下一按。
随着最后一根传动轴卡扣“咔哒”一声锁死。张仁风猛地推开键盘,看着工作台上那套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漆黑单兵装甲,拨通了军区的内部专线:“叫段鹏那个老小子过来,有好东西给他试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