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听起来相当不错，甚至有些过于优厚。
放在国家层面，这完全是选择成为了附庸。
白启有些疑惑，无光森明明立于不败之地，他刚刚帮无光森清除了可能会引发升阶的仪式...
白启暂时没有回答，只是安静观察着眼前的女人。无光森能够拥有完整智慧已经足够特殊，如今还主动提出资源交换，军方如果知道这件事，绝对会高度重视。
一个可交流的界门意识，价值远大于单纯的钥匙。
女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你可以把我的要求带给你们的管理者。在达成约定以后，我会释放这个人类，她的意识一直都在，只是被我压制，并没有受到无法恢复的损伤。”
她说的是赵曼妮姐姐。
白启点点头。
空明视界却没有关闭。
从女人出现以后，他始终维持着观察。
身体健康没有问题，精神状态也符合长期被控制的特征。
可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白启却逐渐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的违和感。
太安静了。
对方身上的精神波动强得惊人，却又收敛得过于完整。尤其是赵曼妮姐姐的右手附近，似乎还存在某种极其细微的扭曲。
白启的视线缓缓落下。
女人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不起眼的黑色戒指。
在空明视界下，一切都异常都会被无限地放大，他之前见过这枚戒指。
当时只觉得像是普通装备。
如今随着太虚镇神经运转，九道念丝共同强化感知，戒指深处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异常。
那里藏着东西。
一团极其隐晦的精神气息蛰伏在戒指内部，几乎与无光森的意识完全一致。它藏得非常深，甚至主动切断了与主体之间的大部分联系，以至于空明视界之前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白启心里瞬间警觉起来。
无光森没说谎，可它明显没有把所有东西都说出来。
“还有一个问题。”
白启忽然开口。
女人看向他。
“如果军方不接受呢？”
女人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
“你们会接受。这对双方都有好处，无光森能够提供远超现在的资源，人类也不需要继续承担探索这里的伤亡。”
白启继续看着她。
“我是说，如果不接受呢？”
黑色水面陷入安静。
片刻之后，女人才再次开口。
“那会很遗憾。”
白启笑了。
“只是遗憾？”
这一次。
女人没有回答。
白启却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方刚才一直表现得很平静，甚至主动暴露过去的想法，仿佛真的做好了完全合作的准备。可在白启连续追问以后，那股藏在平静表面下的精神波动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两人如今面对面，精神力都十分强大，任何情绪的波动都难以隐藏。
无光森看到了白启的猜疑，白启也看到了无光森潜在的高傲和自负。
“你在试探我？”
女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白启点头。
“对啊。”
“呵呵，不自量力，如果我想要杀死你，你以为你的精神力可以抵抗多久？！”
白启微微一笑：“如果你真的很强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对付那些四星魔兽，是因为你根本不想对付它们，还是说你并没有那么强大。”
“是你一直在引导我的思维，这是你的能力吧。”
下一刻，整个精神世界轰然一震。
原本平静的黑色水面骤然掀起巨浪，无数树根从水底冲天而起，几乎瞬间封死了白启所有方向。庞大的精神威压从四面八方碾来，连意识空间都开始出现轻微扭曲。
女人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
“我本来并不准备伤害你。你的精神力虽然比普通凝神境强，却依旧不足以在这里对抗我，只要我愿意，你甚至无法完整调动自己的力量。”
她确实有这个资格自信。
普通凝神境巅峰面对这种精神压制，连保持清醒都很困难。即便拥有攻击能力，也会在精神力刚刚汇聚时遭到打断，根本没有释放的机会。
可她掌握的情报已经过时了。
白启在进入无光森之前，精神确实没有强到这种程度。
现在不一样。
九道念丝从精神核心中同时展开。
镇神轮开始旋转。
原本铺天盖地压向白启的精神力量像撞上一台高速运转的磨盘，被九道念丝不断切割、分流。白启周围瞬间出现了一片稳定区域，意识甚至没有产生明显震荡。
女人第一次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
白启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好意思，最近刚学了点新东西。”
太虚镇神经全面运转。
九道精神力同时凝聚。
惊神刺！
精神攻击没有像过去那样单一爆发，九道念丝从不同角度刺入周围的精神压制，每一根惊神刺都沿着空明视界捕捉到的薄弱位置发动攻击。
整个意识空间骤然破裂。
女人身体剧烈一震。
现实重新出现。
白启猛然睁开眼睛，赵曼妮姐姐依旧站在数米外，却有大量黑雾从她身体中喷涌而出。那团黑雾刚刚出现便剧烈翻滚，像是遭到了某种看不见的重击。
九道精神攻击再次落下。
轰！
大片黑雾瞬间崩散。
整片森林也随之剧烈摇晃，无数枝叶簌簌落下，远方甚至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树木断裂声。那团意识被白启硬生生从赵曼妮姐姐体内轰了出来，又在惊神刺的持续攻击下迅速溃散。
可白启很快皱起眉头。
杀不死。
黑雾每消散一部分，周围森林便会有新的精神力量汇聚过来。它的意识像是遍布整个无光森，眼前这一部分最多只能算是它暂时凝聚出的载体。
没有系统提示，更没有界门钥匙出现，界门远远没有收容。
真正的无光森意识还在，或者说，只要这片森林还在，她的意识就不会消失。
“真是麻烦。”
就在这时，赵曼妮姐姐手上的那枚黑色戒指忽然闪了一下。
很轻微。
如果没有空明视界，甚至根本无法发现。
一小缕正在溃散的黑雾没有返回森林，反而悄无声息地向赵曼妮姐姐右手汇聚。戒指内部那团原本蛰伏的气息也随之苏醒，开始主动接引这部分意识。
白启瞬间明白了。
无光森的意识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
和平共处是真的，它想留在无光森也是真的，可它并没有把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人类手里。
这枚戒指很可能是一件能够隐藏精神体的特殊宝物。它提前分出一缕意识藏在其中，只要赵曼妮姐姐被带出界门，这缕意识就能够跟着一起离开。
之后会发生什么，已经不难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