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抬起手，十八倍重力下，拳锋带起沉闷风声。苏川刚刚提起刀，胸口便挨了一记崩山拳。
暗劲透体而入，却没有肆意破坏。
它顺着苏川体内的气血路线扩散，专门撞向铜皮铁骨尚未覆盖的筋膜与脏腑。
“金刚不坏的根基，就是铜皮铁骨。”
“前者炼皮肉筋骨，后者要将全身连成一体。你现在缺的不是力量，而是统合。”
苏川闷哼着退后数步，立刻盘膝坐下。
铜皮铁骨自行运转，受损区域飞速愈合。那些原本分散在皮肉深处的气血，也被崩山拳的劲力逼着向脊柱汇聚。
他此前总将两门功法分开运行。
如今顺着白启指出的方向回溯，才发现《金刚不坏》的诸多复杂路线，原本便藏在铜皮铁骨的完整循环之内。
这是顺水推舟。
苏川的气血自丹田升起，穿过胸腹，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皮肤、血肉、骨骼间原本微弱的隔阂，逐渐被暗金色气息填满。
白启没有再出拳。
空明视界下，苏川体内每一处气血变化都清晰可见。只要路线不偏，接下来的突破便只能依靠本人完成。
半小时后，苏川脊背骤然绷直。
淡金色光泽从肩背蔓延，随后缓慢覆盖全身。他体内的气血不再四散游走，而是如同江河入海，汇入一个更为完整的循环。
【金刚不坏：入门。】
苏川睁开眼，额头满是汗水。
他抬手按住胸口，感受着筋骨与内脏共同传来的震动，神色有些恍惚。
“原来是这样。”
白启点头，重新调高重力。
“入门只代表你找到了正确路线。后面每完成一次全身循环，都要承受一次由外至内的锤炼。”
苏川看着跳动的重力数字，脸色逐渐凝重。
十八倍重力已经足够让普通凝神境寸步难行，《金刚不坏》的锤炼还会不断撕裂肉体。他的恢复天赋能抹平伤势，却无法消除疼痛。
但他没有退缩。
大量营养药剂被取出，整齐摆在训练室旁。苏川闭上眼，继续引动气血，暗金色的光泽在高压下不断明灭。
白启则走到另一侧。
《万象归元诀》缓缓运转，圆满的《太虚镇神经》分出九道念丝，分别监测身体细微变化。气血与精神不再只是并列增长，而是开始形成真正的互补。
他能清楚感觉到，精神属性暴涨后留下的细微滞涩正在消散。
每一缕精神力都更为凝实。
就在这时，手环轻微震动。
韩松发来消息。
【白启，太虚项目的第一位实修者已经抵达。】
【她是特意回来帮忙处理影魔的，你有时间来引导她入门太虚镇神经。】
白启看了一眼仍在修炼的苏川。
苏川的金刚不坏已经稳定入门，短时间内不再需要他逐寸纠正。接下来的积累，交给重力、药剂与不死天赋便够了。
他留下两箱药剂，转身离开训练室。
---
军科院的效率比想象中更快，最终版的太虚镇神经已经完成归档，等待白启到来，根据感悟进行调整。
精神实验区外，韩松已经等候多时。
他手中拿着一份调令，神情比前几日更严肃。无光森的影魔活动频率仍在增加，军方已经决定进行一次大规模清剿。
“她叫沈清漪。”
“东海防线特战序列少校，锻罡境巅峰，S级天赋【海妖】。”
韩松压低声音。
“海妖的精神攻击覆盖范围很大，天赋也契合太虚镇神经。军方希望她能在出发前完成入门，至少获得稳定攻击影魔的能力。”
实验室内站着一名年轻军官。
她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外罩深灰军装。长发垂在腰际，眉目冷淡，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深海。
白启进入时，她刚刚结束第一轮测试。
检测屏幕上，深蓝色精神力不断起伏。每一次凝聚成丝，便会在数秒后重新汇入主体，根本无法维持《太虚镇神经》所需的分念状态。
“她的精神力很强。”
韩松皱眉道：“海妖天赋让她习惯了整体爆发，但这样的爆发发动不了太多次，现在矫正回持续稳定的发挥有很强的不适。”
沈清漪转过头。
她没有询问白启的年龄，也没有质疑一个凝神境能否指点自己，只是将终端资料递了过来。
“这是我刚才的运行记录。”
白启接过终端，迅速看完。
海妖的精神力带着极强的共鸣特性。她的每一丝力量都在向外扩散，又会在声音停息后重新归于核心，这本是极为强大的特征。
放在《太虚镇神经》上却成了阻碍。
“你不该把九道念丝当成九份精神力。”
白启看向她。
“它们是九种不同的控制频率。海妖擅长以声音引导精神波动，正好可以用声音来区分。”
沈清漪沉默片刻，重新坐入精神稳定装置。
她闭上眼，精神核心缓缓亮起深蓝色微光。一道极轻的吟唱声在实验室中响起，音调低缓，几乎听不出旋律。
第一道念丝随之出现。
它没有脱离核心太远，只是随着声音微微震动。紧接着，第二道念丝出现，频率比第一道略高。
第三道。
第四道。
九道精神念丝依次成形，像是九条不同流速的潮水，在她的意识海中彼此交错。
韩松盯着监测屏幕，呼吸渐渐放轻。
这一步比预想中更顺利。
白启调动自身念丝，在半空中构建出淡银色镇神轮。
“以虚为锚。”
九道念丝同时向中心延伸。
沈清漪的精神核心微微震荡，深蓝色波纹猛然向外扩散。实验室内的仪器同时发出短暂嗡鸣，几名研究员的意识也出现了瞬间恍惚。
她却没有收手。
九道念丝穿过虚无锚点，在另一侧重新展开。原本躁动的海潮逐渐平息，一轮淡蓝色的镇神轮缓缓成形。
第一轮循环完成。
沈清漪睁开眼，脸色比先前轻松了几分。
“继续。”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镇神轮一次次成形，又一次次崩散。白启只在关键节点指出偏差，其余时间都由她自行调整。
锻罡境巅峰的精神底蕴在此刻展露无遗。
直到第十七轮运转完成，九道念丝终于稳定下来。它们不再被海妖天赋重新吞没，而是各自保持着独立的频率。
韩松看着最终数据，内心久久无法平复，和他猜想的一样，白启的出现会对S级功法、心法生态产生巨大的影响。
沈清漪的《太虚镇神经》已经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