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透着刺骨的寒意。
深海利刃号破开灰白色的海浪,直奔几十海里外的外海红线。
林川站在驾驶室里,随手按下了直播开启键。
没有预告,没有废话。
但开播仅仅十几秒,原本黑屏的直播间瞬间涌入十几万人,弹幕直接炸屏。
“卧槽!林神开播了!”
“今天又去哪捞金?月牙岛现在一号难求,黑市配额都炒到五十万了!”
“看这航向,又是往界外那片死海去啊!”
林川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目光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张极其精确的系统海图。
前方不到两海里,就是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界外黑水。
昨晚系统标记的听位边桩红点,就在黑水边缘的极深处闪烁。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过去,必须先在水面上扔出一颗足够大的烟雾弹。
林川抓起对讲机,声音冷得掉渣。
“老宋,减速。”
“贴着黑水边缘,顺潮位走两趟,把底网散开。”
老宋在甲板上冻得直哆嗦,听到指令立刻扑向绞车控制台。
“老板,这地方水流乱得很,底下的暗礁能把网撕成碎片!”
“照做。”林川只回了两个字。
深海利刃号庞大的船身猛地一顿,顺着黑水边缘那条泾渭分明的潮汐线,极其危险地切了进去。
林川盯着视网膜上的系统雷达。
红点边缘,一团极其密集的蓝色光斑正在随着暗流快速移动。
那是界外特有的极端高压环境下才会孕育的顶级鱼群。
“下网!”
林川猛地推下操控杆。
几吨重的全钢底网轰然砸入海中,带着极其狂暴的动能,精准地卡在了那团蓝色光斑的必经之路上。
绞车钢缆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爆鸣声。
“绞车满载!老板,网里进大货了!”老宋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液压表的指针。
“起网。”
林川走出驾驶室,站到了甲板边缘的高清摄像头前。
几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那些暗中监测月牙岛动静的势力,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庞大的底网被一点点拖出水面。
海水像瀑布一样砸落。
当网兜重重砸在甲板上的那一刻,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网里全是鱼。
但不是普通的鱼。
每一条都有成年人手臂长短,鱼体极其厚重,全身覆盖着乌沉沉的鳞片,在黯淡的晨光下闪烁着类似金属般冷硬的光泽。
“乌金王!”
老宋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直接扑到了鱼堆里。
“老板!这是深海乌金王!这玩意儿只在几百米下的冷热交替层才有,十几年都见不到一网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后,彻底疯了。
王大龙的金色大字直接霸屏。
“川哥!这船货我包了!一万五一斤!谁敢跟我抢,我今天就让他出不了海!”
海边老王紧随其后。
“一万五你打发叫花子呢?两万!林老板,我现在的直升机就在月牙岛停机坪上,现金已经准备好了!”
“两万二!林神,给我留一百斤就行!”
满屏全都是极其疯狂的数字。
这群身价过亿的资本巨头,在这些乌金王面前,彻底撕破了脸皮,像饿狼一样互相撕咬。
林川看着镜头前疯狂跳动的竞价,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笑意。
局做成了。
这几千万的暴利,足够把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锁死在甲板上。
外面的人越疯狂,他在底下的动作就越安全。
林川转头看向老宋,压低声音。
“鱼归你管,把活水舱全开,氧气拉满。”
“谁出价高,你就拉着谁在直播间里扯皮,把热度给我顶到最高。”
老宋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着一条几十斤重的乌金王。
“明白!老板你放心,这帮孙子今天不把底裤当掉,一条鱼也别想拿走!”
林川转身走向重型装备柜。
“底网刚才挂了一下,我下去看看船底有没有受损,顺便把缠在礁石上的残网割掉。”
说完,林川直接切断了自己胸前的主视角探头。
整个直播间的画面,彻底固定在那堆价值连城的乌金王和老宋那张狂热的脸上。
林川换上极度轻便的战术潜水肺,抓起水下强光手电。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翻身跃入冰冷刺骨的黑水之中。
海面上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林川开启水下推进器,顺着视网膜上那个极其微弱的红色坐标,快速下潜。
光线一层层剥离。
水温急剧下降。
当深度计突破八十米时,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幽暗深蓝。
林川的呼吸极其平稳。
他避开了上方绞车拉扯出的浑浊泥沙,贴着一条极其陡峭的海沟边缘,向外侧摸去。
这里已经是大明水师划定的外推十海里红线。
海水里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死寂。
连最基本的浮游生物都看不见。
系统界面上的红点越来越亮。
林川关闭了推进器,仅靠脚蹼的微弱推力,悬停在一片极其平坦的细砂脊上方。
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砂层。
没有任何高耸的铜桩,也没有粗大的铁链。
这里空荡荡的,只有满地极其细腻的白砂。
林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系统绝不会误报。
他拔出腰间的潜水匕首,倒转刀柄,极其小心地在红点正下方的砂层里拨弄起来。
几分钟后。
刀尖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林川眼神一凝。
他扔掉匕首,双手直接插进冰冷的细砂中,用力向两边扒开。
一个极度低矮的残件,从几百年未曾搅动的海底深处,缓缓暴露在手电光下。
这不是镇界浮桩那种庞然大物。
这东西极小,只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合并起来那么大。
整体呈现出一种被海水严重腐蚀的暗绿色。
林川极其小心地将它从砂脊里抠了出来,托在掌心。
重量极沉,绝对是纯铜铸造。
但他借着手电光仔细观察这个构件的表面时,瞳孔却极其隐蔽地收缩了一下。
这东西的结构太诡异了。
大明水师在界外留下的所有标记,无论是三十六标还是观潮台,都带有极其明显的受力孔位或者挂链槽。
因为要在这种极其狂暴的深海暗流中稳住阵脚,必须依靠重重锁链。
但手里这个铜件,表面极其光滑,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挂载或者固定的物理接口。
它的正面,只有一个极其深邃的内凹结构。
边缘呈现出极其平滑的弧线,中间完全中空,一直延伸到铜件的最深处。
林川死死盯着那个内凹的孔洞。
这根本不是用来测算潮水的工具。
这个极其诡异的形状,像极了一只被无限放大的、贴在海底的耳朵。
古人把这东西埋在界外十海里的深砂里,根本不想挂住任何东西。
他们只是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