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在林川周围疯狂涌动。
探照灯的光晕被浑浊的泥沙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川死死捏着手里那枚只有大拇指大小的残缺青铜铃舌。
系统清脆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极速刷屏。
“材质确认：大明内府特制高密度青铜。”
“声学构造分析：特定水压下可产生低频共振。”
“物品判定：界外回标链核心引导构件——潮中定位响件（残缺）。”
林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定位响件。
大明当年的水文官根本不是在盲目拉绳子。
在这片连光都透不进来的死海深渊里，他们用声音作为路标！
这套横跨深渊的回标链，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加精密，更加恐怖。
林川没有继续往下挖。
他很清楚，青铜铃舌出土，意味着这片砂层下面埋着整个回标链的节点。
现在如果强行拉扯，不仅会惊动海底那股极其暴躁的暗流，更会把这个足以颠覆历史的秘密彻底暴露在几百万人眼前。
必须转移视线。
林川将两截蛇鳞铜编索头、回力铜扣和那枚青铜铃舌极其利落地塞进贴身的防水战术腰包。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潮井边缘的深水区。
系统的算力瞬间拉满。
视网膜上，一道极其隐秘的冷暖水流交界线被高亮标注出来。
在那条交界线的深处，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疯狂游动。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弧度。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条黑色的箭矢，直接顺着那道冷暖交界线斜插了过去。
海面上。
打捞船的甲板被海风吹得嘎吱作响。
老宋死死盯着水下探测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老板下去多久了？”
老宋的声音都在发抖。
自从林川切断了主视角直播，潜入水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
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就已经吵翻了天。
海边老王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毫无动静的海面，脸上写满了极其嚣张的狂喜。
“看到没！翻车了！绝对翻车了！”
“什么大明旧标，什么界外探险，全特么是剧本！”
“这小子就是在下面躲着不敢上来，怕捞出一堆破铜烂铁没法收场！”
大量的水军立刻跟进，满屏都是极度恶毒的嘲讽。
“装神弄鬼半天，结果连个屁都没捞出来。”
“赶紧报警吧，别一会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散了散了，这直播间就是个诈骗现场。”
老李在指挥中心看着这些弹幕，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
齐老紧紧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不相信林川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就在这极度压抑的瞬间。
打捞船右舷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哗啦！
林川戴着战术面罩的头颅猛地破水而出。
老宋吓了一跳，紧接着狂喜地扑到护栏边。
“老板！你没事吧！”
林川单手抓住护栏，猛地一撑，整个人带着满身的冰冷海水翻上甲板。
他没有理会老宋的询问，也没有看一眼直播间的镜头。
他直接扯下嘴里的呼吸器，大吼一声。
“老宋！一号拖网，下三十米，西北角四十五度，全速起绞盘！”
老宋愣了半秒钟。
他根本不知道林川在水下干了什么，但他对林川的命令有着绝对的服从。
“好嘞！”
老宋连滚带爬地冲向控制台，一把推死绞盘操纵杆。
巨大的液压绞盘发出极其刺耳的轰鸣声。
粗壮的钢缆绷得笔直，狠狠切入海水中。
直播间里的水军瞬间高潮了。
“还装！还在装！”
“捞破烂捞急眼了，开始随便下网了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拉上来什么垃圾！”
海边老王冷笑着敲下回车键。
“他要是能拉上来一条带鳞的，老子今天直播吃键盘！”
液压绞盘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钢缆上的张力指示灯直接飙升到了红区。
老宋死死盯着仪表盘，大喊出声。
“老板！网太沉了！液压快顶不住了！”
林川站在甲板中央，眼神极度锐利，双手猛地往上一抬。
“给我硬拉！”
轰！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的水爆声。
一个巨大的黑色网兜硬生生砸破海面，被绞盘强行拖上了半空。
网兜里，密密麻麻的东西在疯狂挣扎。
探照灯惨白的光芒瞬间打了过去。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秒钟，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没有一条弹幕。
所有盯着屏幕的人，全都停止了呼吸。
网兜里，根本不是什么破铜烂铁。
那是成百上千条体长超过半米、背部闪烁着极其刺眼幽蓝色光芒的巨型海鱼！
它们在网兜里疯狂翻滚，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
坚硬的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窒息的金属质感。
老宋站在控制台前，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砸出来。
他的嘴唇疯狂哆嗦，指着半空中的网兜，连声音都劈叉了。
“蓝……蓝背王！”
“界外深水蓝背王！一整窝！”
轰！
直播间在经历了长达五秒的停滞后，彻底爆炸了。
弹幕的数量在一瞬间超出了服务器的处理极限，整个屏幕直接卡成了马赛克。
“卧槽！！！”
“疯了！我特么瞎了吗！”
“蓝背王！比紫鳍王还要稀有十倍的极品冷潮货！”
“这一网下去，几千斤啊！”
海边老王坐在电脑前，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的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
吃键盘？
他现在连吃屎的心都有了。
王大龙的金色弹幕带着极其粗暴的特效，直接把所有水军的嘲讽碾成了粉末。
“林老板！五万！五万一斤！这网蓝背王我全要了！”
“我马上调两架直升机过去！谁敢出价比我高，我砸他全家买卖！”
紧接着，十几个平时根本不露面的顶级海鲜巨头全部炸了出来。
“五万五！林兄弟，给我留一半！”
“六万！我出六万！”
整个弹幕区彻底变成了资本疯狂厮杀的屠宰场。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水军，全都被这极其恐怖的报价直接砸哑了火。
林川站在甲板上，看着网兜里疯狂跳动的蓝背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笑意。
视线转移，完美成功。
这群贪婪的资本和无脑的水军，现在满脑子都是这网价值上亿的海鲜。
根本不会有人去在意他刚才在水下到底挖出了什么。
“老宋，开活水舱，放鱼。”
“剩下的，交给你去跟他们扯皮。”
林川极其果断地下达命令。
老宋如梦初醒，嗷的一嗓子扑向活水舱开关，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极度的亢奋之中。
林川转过身，直接走进了打捞船的驾驶室死角。
他反手锁死舱门，切断了胸前主视角的公共信号。
下一秒，他打开了直通军方指挥中心的绝密专线。
屏幕亮起。
陈建国、齐老和老李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他们同样看到了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一网蓝背王。
但他们很清楚，林川绝不是为了捞鱼才冒死下潜的。
“林川，你到底在下面发现了什么？”
陈建国眉头紧锁，声音极其沉稳。
林川没有废话。
他直接拉开战术腰包的拉链，将那两截蛇鳞铜编索头和残缺的青铜铃舌掏了出来，平放在操作台上。
高清摄像头瞬间锁定了这些带着浓重海泥和岁月痕迹的构件。
指挥中心里。
齐老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在看清那枚青铜铃舌的瞬间，勃然大变。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直接把面前的茶杯撞翻在地。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但他根本没有理会。
他死死盯着屏幕，双手极其剧烈地颤抖着。
“这……这是……”
老李赶紧扶住齐老。
“齐老，这是什么？不就是个破铃铛吗？”
齐老一把推开老李的手，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屏幕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破铃铛？”
“这是大明内府最高规格的‘海神引’！”
齐老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嘶哑。
“古人在深海没有声呐，没有GPS。”
“他们要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水流极其复杂的死海里回收标记，怎么找？”
“只能靠声音！”
齐老指着屏幕上的青铜铃舌，手指都在哆嗦。
“这东西根本不是挂在船上的装饰品。”
“它是卡在回标链最底部的定位响件！”
“只要特定的水流冲击，或者在上面施加特定的张力，它就会在深海中发出极低频的共振！”
“大明的水文官，是靠着听水下的回音，一段一段把标扯回来的！”
陈建国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背后的恐怖逻辑。
“也就是说，这套回标链，是活的。”
林川站在打捞船的驾驶室里，听着齐老的分析，眼神变得极度锐利。
齐老的判断，和系统给出的结论完全一致。
大明帝国不仅在界外布下了网，甚至连回收的机制都设计得天衣无缝。
他们是真的打算在这片死海里进退自如！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操作台上的青铜铃舌。
就在这时，林川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极其突兀地炸响。
“声学构造解析完毕。”
“残缺铃舌共振频率已提取。”
“正在联动大明内府蛇鳞铜编索头张力数据……”
“正在计算周边海底洋流模型……”
“数据拼合完成。”
林川的视网膜上，那张极其庞大的海底全息地图瞬间展开。
无数道代表着水流的蓝色线条在地图上疯狂交织。
紧接着，在距离林川当前位置不到五百米的旧潮井边缘。
一个极其刺眼的红色光点，伴随着一阵极其低沉的虚拟嗡鸣声，猛地亮了起来。
“发现回标响位。”
“第一段旧标链隐匿点，已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