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上来!岛要裂了!!!”
陈建国嘶哑的怒吼在加密频道里炸开。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碎了月牙岛上的雷暴。
这不是演习,这是真正的死亡丧钟。
水面上,月牙岛南码头。
“轰隆!”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地质断裂声从地底深处闷响而出。
坚如磐石的深水防波堤,混凝土表面像饼干一样成片剥落。
紧接着,一条足有半米宽的恐怖裂缝,顺着装卸区的地基轰然撕开!
裂缝像一条黑色的毒蛇,一路狂飙,直接蔓延到了半山腰的临时避难棚。
“塌了!地塌了!”
“跑!往山上跑!”
工人们惊恐的尖叫声彻底盖过了雨声。
有人脚下一滑,半条腿直接卡进裂缝里,周围的人拼了命地把他往外拽。
泥水倒灌,地动山摇。
陈建国站在深海利刃号的甲板上,雨水混着冷汗疯狂往下淌。
他手里的红色卫星电话里,张院士的声音已经彻底破音,带着绝望的咆哮。
“陈建国!刚才水下崩断那块漆皮,引发了深渊拉力的提前爆发!”
“四小时倒计时全废了!”
“最多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月牙岛的基石就会被彻底拖垮!必须撤!这是最后通牒!”
十分钟!
陈建国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一把甩开电话,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九二式配枪。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还在疯狂操控抽水机和发电机的老宋、老李等人。
“所有人!”
陈建国咬着后槽牙,声音像生铁一样冷硬,“上撤离船!立刻!这是现场强制撤离命令!”
暴雨倾盆。
老宋死死握着发电机油门的手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建国手里的枪,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水下三十米。
林川对海面的惊恐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他也绝不会退。
他死死卡在那根粗大得令人发指的古锁链旁。
“嗡——”
狂暴的震动顺着海水,一次次撞击着钛合金头盔。
林川只觉得喉咙发甜,那是脏器被低频共振伤到的征兆。
他双手死死握住连着深海利刃号动力的重型切割锯。
“给我断!”
林川一声低吼,猛地将全速运转的切割锯齿狠狠压在古锁链刚才崩掉漆皮的裂口上!
“刺啦——!!!”
极其刺眼的火星在深海中疯狂爆闪。
强烈的反冲力震得林川双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潜水服的手套渗了出来。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顶住切割机。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水下高频切割机的电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林川猛地松开手。
探照灯打过去,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没用。
这根非金非石的古锁链,硬度恐怖到了极点。
重型切割锯的高速合金齿轮已经彻底磨平,机身正在冒出焦糊的白烟,直接过载报废。
而那根锁链,除了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一丝结构性的破坏都没有!
常规物理切割,根本切不动!
“操!”
林川在头盔里狠狠骂了一句。
深渊的拉力还在疯狂增加,锁链绷得像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月牙岛的基底正在他的眼前发出绝望的呻吟。
时间、物理硬度、官方强撤。
三座大山死死压在林川的脊梁骨上,把他逼到了悬崖最边缘。
林川强迫自己深吸一口高氧混合气。
越是绝境,他的脑子转得越快。
他猛地闭上眼睛,不再看那根切不动的锁链。
视网膜上,系统界面再次亮起。
林川没有看报警信息,而是死死盯着那条记录锁链受力频率的绿色波形图。
波形图每一次冲上波峰,就是深渊巨眼在发力拉扯。
但大自然的力量,从来不是单向的。
林川快速调出月牙岛内湾的实时水文数据。
潮汐!
大海是有呼吸的!
月牙岛每天两次涨潮,两次退潮。
当深渊在死死往下拽的时候,如果恰好碰上大海急速退潮的瞬间,庞大的海水自重会产生一股巨大的反向拉扯力。
深渊往东南拉。
退潮往西北扯。
两股足以撕裂地壳的恐怖力量,在潮水退去的万分之一秒内,会发生极其猛烈的对冲。
那个瞬间,锁链本身的应力会被拉伸到极限。
那就是这根破铁链唯一的“脆点”!
林川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潮汐倒计时。
距离今天最大的退潮瞬息,还有两分钟!
林川一把抓起胸前的通讯器,直接切入深海利刃号的内部频段,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老宋!接我频道!”
“把船上那台三吨级的主绞盘,挂上最粗的重型钢缆,给我扔下来!”
“等我口令!听我倒数,把吃奶的劲都给我拉满!”
海面之上。
陈建国的枪口依然死死指着老宋。
“老宋,别逼我开枪!”陈建国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退缩,“十分钟马上就到,岛塌了谁也活不了!上船!”
扩音器里,林川嘶哑的吼声还在暴雨中回荡。
老宋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内湾。
他转过头,看着陈建国。
这个平时遇到大事就腿软的老渔民,此刻满脸都是雨水和泥水,眼神却狠得像一头护崽的老狼。
“陈队长。”老宋吐了口血沫子。
“你开枪吧。”
话音未落。
老宋猛地向前一步。
他没有躲,而是用极其粗暴的动作,一脚狠狠踢在陈建国握枪的手腕上!
“砰!”
陈建国根本没料到老宋敢动手,手腕一麻,九二式配枪直接脱手,摔进积水里。
两名海警特勤刚要扑上来。
“都别动!”
老李、王大龙和十几个拿着铁管的工人,红着眼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死死挡在特勤面前。
没有人后退。
这就是月牙岛的规矩,林川没说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撤!
老宋踢飞手枪,连看都没看陈建国一眼。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猪,连滚带爬地冲到深海利刃号的后甲板。
“轰!”
老宋一巴掌砸碎了主绞盘的保险罩,直接拉开制动阀。
那根婴儿手臂粗的重型精钢缆绳,带着一个重达几十斤的实心精钢挂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轰然砸入沸腾的深海!
“老板!下去了!”老宋对着对讲机狂吼。
水下三十米。
林川抬头。
探照灯的光束中,那个巨大的精钢挂钩带着一溜气泡,像流星一样直坠海底。
林川双腿猛地一蹬海床,迎着狂暴的水流窜了上去。
他一把抱住沉重的挂钩。
水流的切变力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林川死死咬着牙,强行稳住身形,一点点向那根古锁链靠近。
近了。
更近了。
林川操控潜水服外挂的机械臂,死死捏住挂钩。
锁链表面布满火漆,极其光滑,根本没有着力点。
林川的双眼在锁链上疯狂扫视。
找到了!
就是刚才被冲击波崩断了一块漆皮的那个凹槽!
林川怒吼一声,双臂肌肉彻底暴起,控制着机械臂,将重型挂钩极其艰难地卡进了那个不到五厘米深的凹槽里。
“咔哒!”
挂钩卡死!
林川没有退开。
他一只手死死抱住锁链,另一只手抽出腰间那把已经报废了一半的便携式等离子切割枪。
切割枪顶在挂钩卡住的凹槽边缘。
他死死盯着系统界面上的潮汐倒计时。
秒表在疯狂跳动。
退潮的暗流已经开始在海底酝酿,周围的海水正在发生极其诡异的倒吸。
深渊拉力。
退潮反力。
船上三吨级绞盘的暴力。
林川要把这三股力量,在同一个万分之一秒内,全部砸在这一处凹槽上!
“老宋!握死推杆!”
林川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通过通讯器,砸进海面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建国没有捡枪。
他死死盯着海面,双拳攥得出水。
暴雨中,老宋双手死死扣住绞盘的最高档推杆,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水下三十米。
林川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五!”
“四!”
“三……”
“退潮瞬息,受力反转!”
林川怒吼着,一把捏死了等离子切割枪的最大功率开关。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