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锚！”
“所有辅机全切动力！”
林川的吼声在深海利刃号指挥舱内炸开。
老宋根本没问为什么，一巴掌拍死绞盘回收键。
两台雅马哈双引擎发出一声撕裂海风的咆哮。
船头猛地扬起，硬生生在漆黑的海面上砸出一道狂暴的白浪，直接调头，直指一百海里外的月牙岛。
这一趟回头路，根本不是几脚油门的事。
深海利刃号顶着乱成一锅粥的外海暗流，硬生生熬了三个多小时，才重新咬回月牙岛外圈海域。
越往里走，海水越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狠狠搅翻，连原本熟得闭着眼都能开的常规水道，都开始变了脸。
指挥舱里没人说话。
只有警报声在响。
林川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幽绿色的界面此刻已经被刺眼的血红色彻底淹没。
【警告！月牙岛海底生态基石承受超规格共振！】
【当前超载率：89%！】
【防御负荷即将突破临界点！】
林川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百分之八十九！
深渊底下那个未知的东西仅仅是亮了一瞬热光，跨越了一百海里的距离，竟然差点把月牙岛的底盘给掀穿！
大明水师拿命填出来的防线，月牙岛竟然是第一道受力点！
“嘟——嘟——”
控制台上的卫星电话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王大龙。
林川一把抓起话筒。
“喂。”
“川子！出事了！”王大龙的声音极其惊恐，伴随着巨大的风声和杂音，断断续续地砸进指挥舱，“岛上……岛上海水不对劲！”
“稳住，说清楚！”林川声音冷硬。
“退了！南码头的海水退得极其诡异！底下的暗礁全露出来了！”王大龙在那头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牧场里的鱼群疯了！极品黄唇鱼和大黄鱼全在撞网！死了好几百斤了！”
“南码头的重型钢桩开始变形了，整个地基都在响！工人不知道该撤还是该守！海事局刚才发了红色警报，要求全面停产！”
林川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听着，老王。让所有人撤出码头和水上建筑，退到岛上海拔最高的生活区。牧场的鱼不用管，网破了就让它们跑。保人！”
“我马上就到！”
林川“啪”地挂断电话。
老家先塌了。
他要是只顾着在外海死磕深渊巨眼，自己的大本营今天就得沉底！
“老板……”
老宋握着舵盘的手在剧烈发抖，指节完全泛白。
他指着前方的海面。
原本还算平缓的外海，此刻就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在海底疯狂搅动。
没有任何风暴。
但数米高的黑色疯浪正成排地掀起，狠狠砸在船头上。
深海利刃号那坚固的铝合金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雷达屏幕上，代表着洋流和水深的数据已经彻底紊乱，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
“常规水道走不通了！”老宋的声音里透着绝望，“海底的地形肯定发生变化了，前面的浪涌全是对冲的死浪！”
林川一把推开驾驶室的舱门，顶着狂风冲到甲板边缘。
探照灯的强光撕开黑色的海面。
突然。
两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在波峰浪谷间猛地跃出水面。
大白！
小白！
林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们没有顺着以往熟悉的常规水道回游。
而是在距离深海利刃号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极其反常地来回折返！
小白鲸发出极其焦躁的尖啸声。
它不断用尾鳍重重拍打着水面，脑袋死死顶着右侧一片连雷达都扫不出安全线的黑色海域。
那是一片狂暴的紊流带！
海水在那里形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漩涡，互相撕扯。
大白在紊流带边缘游弋，挡住了一条原本宽阔的航道，硬生生把林川的船往那片紊流带里逼。
“它们在干什么？！”老宋在驾驶舱里大喊，“那边是死地啊！”
林川的大脑转到了极致。
大明水师的水文阵法、基石的共振、海底暗流的突变。
常规水道现在绝对是海底应力爆发的集中点，开过去就是船毁人亡！
白鲸比任何仪器都更早感知到了生态基石的共振方向，它们是在带路！
就在这时，指挥舱的保密通讯屏幕猛地亮起。
张院士那张焦急到极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林川！立刻停船！”
张院士的声音极其严厉，几乎是在咆哮。
“军方声呐阵列刚传回数据！你们前方的海域出现不明原因的剧烈紊流带！海底地壳正在发生错层挤压！”
“官方要求你们立刻转向，直接去东侧的公海避险！绝对不能靠近月牙岛！”
“再往前开，你们会被海底漩涡直接撕成碎片！”
陈建国站在一旁，一把抓起通讯器想要下达转向指令。
一只手直接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川转过身，大步走回驾驶台，一把夺过老宋手里正在发抖的舵盘。
“避险？”
林川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张院士，又扫过陈建国。
“我全部身家都在岛上。我的兄弟，我的工人，我砸进去的几千万设备，全在月牙岛！”
林川双手死死扣住舵盘。
“今天就是开进海底漩涡，我也得回去！”
啪！
林川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没有看雷达，雷达已经成了废铁。
他看着海面上那两道白色的身影。
“老宋，去底舱盯着抽水泵！”
“陈叔，把自己绑在承重柱上！”
林川一声暴喝，右手直接把双引擎的节流阀推到最底死角。
轰——！
！
！
两台雅马哈挂机爆发出极其惨烈的嘶吼，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搅动。
深海利刃号像一头发疯的钢铁猛兽，迎着数米高的诡异疯浪，直接撞向了大白小白指引的那片紊流区！
狂暴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前甲板。
船身呈现出极其恐怖的三十度倾斜。
漩涡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着船壳。
“右满舵！冲过去！”
林川死死咬着牙，双臂肌肉因为过度发力而暴起青筋。
船体在两股逆向暗流的夹击中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就在深海利刃号刚冲进紊流带边缘的瞬间。
刺啦——！
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从脚底下的深处猛地传来。
整个船身剧烈一震。
对讲机里，立刻炸开老宋惊恐到极点的吼声。
“老板！”
“船艏底舱的龙骨错位了！装甲板被暗流扯开了！”
“漏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