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家里来贼了!”
陈建国的声音透过加密卫星电话,硬得像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生铁。
没有惊慌,只有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撞击声。
破浪号的驾驶室倾斜角已经逼近二十度。
狂风顺着半开的舷窗灌进来,外面的海面已经被那个直径三十米的黑色漩涡彻底撕裂。
警报声凄厉刺耳,千万网友在直播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撤退。
林川双脚死死钉在倾斜的地板上。
他单手抓着电话,没有去看窗外那张足以吞噬千吨巨轮的深海大网。
“来了几个?”林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两艘快艇,全黑涂装,消音马达。”陈建国语速极快,“顺着夜雾摸进来的,已经越过外围三海里红线了。直奔二期工程的泄压口废墟。”
林川眼底爆出一抹极其森冷的煞气。
查理这帮人,果然没把鸡蛋全放在黑龙沟这一个篮子里。
前线用伪造潮窗搭死局,拖住破浪号所有的重装火力和人员;后方派精锐水鬼直插月牙岛心脏。
二期防波堤的废墟是地脉阵眼唯一的泄压口,一旦被这帮人把高频探测器扔进去,窃取了基石共振的核心数据,月牙岛海底的底牌就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这招调虎离山,玩得够绝。
“老陈。”林川看着窗外的漩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狞笑。
“放手干。不用留活口。”
“明白。”
电话挂断。
视线切回三十海里外的月牙岛。
夜雾极浓。
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将整个二期防波堤的废墟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死寂中。
两艘流线型的黑色快艇,连一丝灯光都没打,像两只幽灵般贴着海面高速滑行。
快艇的马达经过特殊改装,声音小得几乎完全被海浪的拍打声掩盖。
前方的快艇上,四个穿着全套深潜服、背着战术背包的外国雇佣兵,正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目标距离,五百米。”
带头的队长戴着夜视仪,用英语在通讯频道里低声汇报。
“岛上防线全部收缩。外围没有巡逻艇,微波雷达阵列在三分钟前被我们的干扰机屏蔽。他们瞎了。”
旁边的一名技术员拍了拍怀里的钛合金密封箱。
“只要靠近泄压口五十米,把这组深水探头沉下去,十分钟就能抽干这片海域底层的基石共振波形。拿到数据,查理先生的尾款马上到账。”
队长冷笑了一声,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
“那个姓林的东方人,现在应该正在黑龙沟的海底漩涡里哭爹喊娘吧。把全岛的精锐都带走了,留个空壳子给咱们,这钱赚得太容易了。”
“全速推进!拿到数据立刻撤离,如果遇到岛上的留守人员,直接击毙!”
两艘快艇猛地提速。
船头劈开黑色的海水,直逼防波堤废墟。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就在快艇即将突入核心作业区的瞬间。
原本平静的海面下方,突然涌起一股极其狂暴的暗流!
带头队长只觉得脚下的快艇猛地一沉,紧接着,船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剧烈倾斜。
“怎么回事?触礁了?!”队长大吼。
“没有暗礁!水下有东西在高速靠近!”驾驶员死死抓着方向盘,满脸惊恐地盯着声呐屏幕。
屏幕上,两大团白色的光斑,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从海底深处笔直地朝着他们撞过来!
没等驾驶员做出规避动作。
“哗啦——!!!”
快艇右侧的海面轰然炸开!
一头体长超过五米的巨大白鲸,犹如一枚破水而出的白色鱼雷,裹挟着几吨重的海水,硬生生从海底冲上了半空!
是大白!
它根本没有发出任何鸣叫,那颗光滑巨大的脑袋在半空中猛地一扭,粗壮的尾鳍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抽向海面!
“砰!!!”
一声巨响。
一道三米多高的水墙,像一面实心的水泥板,被大白的尾鳍生生掀飞,以极其残暴的姿态,劈头盖脸地砸在第一艘快艇上!
快艇的挡风玻璃瞬间被砸得粉碎。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那个技术员从座位上掀飞,重重地砸在船舱底板上。
手里的钛合金箱子差点脱手。
“该死!是白鲸!开枪!干掉它!”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拔出大腿上的防水手枪,对着水面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水面上,只溅起几朵苍白的水花。
大白早就在掀起水墙的瞬间,极其灵敏地重新潜入了深水。
还没等雇佣兵们喘口气。
“轰!”
第二艘快艇的船底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小白!
这头平日里只会在林川船边讨鱼吃的小家伙,此刻完全展现出了野生海洋霸主的凶悍。
它用坚硬的背脊狠狠剐蹭过快艇的龙骨,直接把快艇的航向顶偏了三十度!
两艘快艇的阵型瞬间大乱。
在白鲸母子极其狂暴的物理干扰下,快艇根本无法保持直线航行,被硬生生地逼向了废墟右侧那片布满锋利犬牙的死礁区。
“稳住方向!别往暗礁里开!”队长声嘶力竭地怒吼。
但一切都晚了。
就在两艘快艇被迫减速、慌乱地试图重新调整航线的瞬间。
死寂的防波堤废墟上。
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极其突兀地亮起。
那是陈建国嘴里叼着的半根香烟。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站在废墟最高处的一块水泥板上。
手里提着那把加密卫星电话。
陈建国吐出一口青烟,将烟头随手弹进海里。
“灯。”
陈建国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唰!唰!唰!唰!”
四盏军工级的高功率探照灯,毫无征兆地在废墟的四个制高点同时亮起!
惨白的强光,犹如四把锋利的光剑,瞬间撕裂了浓重的夜雾,将两艘被逼进死礁区的快艇死死锁定在海面上!
刺眼的强光直接剥夺了雇佣兵们的夜视能力。
带头的队长惨叫一声,本能地捂住眼睛,战术夜视仪在强光下瞬间过载烧毁,冒出一股黑烟。
“瞎了!我看不见了!”
“他们在岸上!”
快艇上乱作一团。
陈建国站在强光背后,看着下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雇佣兵,嘴角扯出一抹铁血的冷笑。
“老板花了那么多钱养咱们。”
陈建国拔出腰间的通讯器,声音响彻整个废墟防线。
“今天要是让这帮洋垃圾摸走岛上的一块砖,咱们全特么跳海喂鱼去!”
“给我打!”
一声令下。
废墟两侧的阴影里,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瞬间暴起!
他们没有用热武器。
两台架设在掩体后的重型高压水炮,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水压高达两百帕的狂暴水柱,比碗口还要粗,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直接轰在两艘快艇上!
这种用来清理大型船坞的工业水炮,打在人身上,绝对能瞬间敲断肋骨。
第一艘快艇上的两个雇佣兵刚想举枪还击,就被水柱正面击中。
整个人像破布麻袋一样被直接轰飞出了船舱,重重地砸进布满暗礁的海水里,当场昏死过去。
快艇的控制台被水炮生生冲碎,火花四溅,马达彻底熄火。
“撤!撤退!”
带头队长顶着水压,死死趴在第二艘快艇的甲板上,声嘶力竭地对着驾驶员大吼。
“退不了了!”
陈建国站在高处,猛地一挥手。
四把气动式重型网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
四张带着倒刺铅坠的凯夫拉防割网,在半空中瞬间展开,犹如四张巨大的蜘蛛网,精准无比地罩在了第二艘快艇上。
铅坠死死缠住快艇的螺旋桨和船舷。
马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冒出滚滚浓烟,彻底报废。
两艘快艇,八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水鬼。
在月牙岛的防线面前,连岸都没碰着,就被硬生生钉死在了一堆死礁石中间。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分钟。
陈建国跳下水泥板,大步走到岸边。
他看着海里那些被网死、被水炮冲得七荤八素的雇佣兵,拿出卫星电话,直接回拨了过去。
黑龙沟。
破浪号的驾驶室倾斜得让人根本站不住脚。
外面的漩涡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六吨重的替压件在半空中疯狂摇晃,绞车钢缆发出的悲鸣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林川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伴随着海浪声和雇佣兵痛苦的呻吟声。
陈建国的吼声极其清晰地传了过来。
“老板!你干你的!”
“月牙岛连只海鸥,他们都别想偷走!”
嘟。
电话挂断。
林川握着卫星电话。
他看着窗外那个狂暴的深海漩涡,看着直播间里那几百万绝望劝退的弹幕,看着远处黑暗中那几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诱导浮标。
林川的嘴角,缓缓咧开。
从一开始的冷笑,变成了一抹极度张狂、毫无顾忌的狞笑。
查理的底牌,废了。
后院的铁壁,稳了。
现在,该轮到他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给那帮幕后的杂碎好好上一课了。
林川把电话扔在操控台上,一把抓起全船广播的麦克风。
“老宋。”
林川的声音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属于深海疯子的绝对霸道。
“家里没事了。”
“咱们就在这儿,把网收了。”
“放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