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秒!
潜航器内部的高温已经透过装甲传导出来,壳缝边的白泡越冒越急。
死局!
林川死死盯着终端,嘴角反而缓缓扯出一抹极其狰狞的冷笑。
没有密码?
谁他妈要解密码了!
“M-02,破滑槽!”
林川大拇指猛地压下红键。
九百五十米深的海底,M-02腹部那支一直收着的微型液压破拆楔“噌”地弹了出来,死死顶进那道只有头发丝宽的错口。
“嗡——!”
极压下,破拆楔发出一声沉闷嘶吼。
倒计时二十秒!
“咔!”
维护盖板最外侧的锁耳被硬生生顶断。
M-02没有贪。
它顺着系统标红的轨迹,贴着壳体往左一滑,破拆楔再一次顶进焊缝边缘。
倒计时十五秒!
“给我开!”
林川在控制台前一声低吼,十根手指几乎把摇杆捏裂。
“咔嚓!!!”
第二道焊缝瞬间撕开。
整块维护盖板被顶出了一条足够导引钩探进去的黑口子。
水鬼号内部的尖锐蜂鸣越拉越高。
那不是普通警报。
那是毁证桥马上要闭死的声音。
倒计时十秒!
M-02头部的导引钩猛地探入黑口。
没有去碰密码锁。
没有去抠那层正面的钨钢装甲。
它直接顺着维护滑槽,一把咬住了藏在最深处的模块导轨卡榫。
与此同时,尾部那根物理过载针脚也“啪”地顶进了旁边的检修接口。
林川眼底寒光一闪。
“过载,拉满!”
倒计时八秒!
终端屏幕上,红得发黑的起爆回路忽然狠狠一抖。
主起爆桥的导通值开始狂跌。
七秒。
五秒。
“再给我一点!”
林川一巴掌拍死了绞盘的回拉阀。
二号绞盘和M-02尾部电机同时爆出尖鸣。
光电复合缆瞬间绷直,像一根从海面一直钉进深渊的钢丝。
最后三秒!
“咔嚓!”
主起爆桥终于被硬生生扯断。
终端上那条本来血红的毁证曲线,猛地跳成了刺眼的黄色。
毁证还在。
但最要命的那条总起爆桥,被摘掉了!
下一秒,M-02猛地向后一抽。
整个核心模块连着固定卡座,被它从导轨里狠狠干了出来!
导引钩一收。
回收套索一抱。
模块瞬间被挂上了光电复合缆旁边那条细导引绳。
“老宋!收!”
林川一声暴喝。
老宋双眼赤红,双手把副绞盘一把推到底。
“嗡——!”
导引绳像疯了一样往上回抽。
那个拳头大的核心模块贴着复合缆,在深海里一路往上窜。
而M-02则留在了原地。
它最后一次回报码跳了出来。
【模块脱离。】
【主起爆桥已断。】
【电池舱隔离失败。】
零!
九百五十米深的黑暗里,水鬼号的腹部先是狠狠一缩。
紧接着,电池舱那一圈裂开的壳缝里,猛地喷出一大片刺眼的蓝白火团。
没有鱼雷级的冲击。
没有把整片海底掀翻。
只有被极压狠狠揉死在壳体里的局部爆燃。
高温电解气体和材料分解泡成串成串地往外翻。
扭曲的外壳被爆燃撕开了一大片,钢骨和钛板向内塌陷,整台水鬼号像被人一拳捶瘪了肚子。
裂缝边缘簌簌掉下去一圈碎岩。
镇渊桩却没有被正面打中。
代价是,M-02的信号在那团蓝白火里瞬间熄灭。
第二台子机,也报废了。
海面上。
狂风呼啸。
海警巡逻艇和破浪号的高功率探照灯,把这片公海边缘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陈建国死死抓着巡逻艇的船舷,双眼通红地盯着水面。
刚才海底传来的那声沉闷震动,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副绞盘的张力表“嗡”地一下立了起来。
“有东西上来了!”老宋眼珠子瞬间瞪圆,整个人扑到绞盘前,双手死死抱住操纵杆。
复合缆抖得像一条暴怒的黑蛇。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探照灯压低!压低!”陈建国一把抢过扩音器,朝甲板上吼。
数道光柱同时往海面上一砸。
翻滚的白浪里,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回收套先冒了头。
紧接着,那只拳头大的核心模块顺着导引绳被狠狠拖出水面,啪地一下撞上了巡逻艇外舷。
林川一步上前,伸手就把它抄进了怀里。
那东西还烫。
隔着防割手套都烫得他指骨发麻。
“断电!”
林川一声暴喝,转身就把模块按上了战术桌。
“屏蔽箱!”
陈建国反应快得惊人,一把掀开旁边的黑色防水证物箱。
周围的海警特勤已经架起执法记录仪,镜头死死锁在林川手上。
林川没有半点花活,直接照着系统标红的位置扯掉了外接供电插头,又把那枚还在发烫的模块按进了箱内的屏蔽槽。
“编号!”
“海警证物临-001!”旁边的记录员嗓子都喊劈了。
防水封条贴下。
电子屏蔽层合拢。
箱盖“咔哒”一声锁死。
直到这时候,林川才抬起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证据。”
林川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道。
“我拿回来了。”
不远处,另一艘快艇的甲板上。
那个金发雇佣兵头目被两名海警死死按在地上,双手反剪戴着手铐。
几分钟前,他还在疯狂叫嚣。
叫嚣着华夏人没有证据不能抓他,叫嚣着深海自毁程序一旦启动,连上帝都拿不到那台潜航器里的一行代码。
但此刻。
当探照灯的强光打在那只贴着封条的黑色证物箱上时。
金发雇佣兵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咯咯”声,就像是一只被死死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引以为傲的钨钢装甲。
他信誓旦旦的自毁程序。
全成了一个笑话。
他呆呆地看着林川,看着那个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华夏男人,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面如死灰地瘫软在甲板上,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