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话音落下,夜色笼罩的楼道里一片死寂,只剩远处街巷零星传来丧尸沉闷的嘶吼。
燕双鹰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一丝冷冽的沉凝。他侧首看向身侧的尤里,目光落向其身后四名身姿挺拔、戒备老练的保镖,语速沉稳,字字分明,下达精准指令:
“留下一人全程贴身跟着尤里,寸步不离。”
“剩余三人,立刻逐层清查整栋楼宇,重点排查所有隔间、暗房、储物密室,记录所有线索与现状。”
“十分钟为限,准时回来汇报,不得拖延、不得遗漏。”
四名保镖久经生死任务,执行力早已刻入骨髓,闻言没有半分迟疑,齐声低应一声“明白”。
当即一人驻足原地,侧身站至尤里身侧,目光四方扫视,牢牢护住自家老板。其余三人迅速分散,两两配合、单刀突进,动作轻缓无声,借着楼道阴影快速穿梭,逐层向内围清查而去,每一间房门、每一处死角都不曾放过。
燕双鹰抬步,朝着楼内侧层层隔断的囚禁隔间走去,布莱恩紧随其后,呼吸微微发紧,心底又沉又痛。
方才只顾着剿匪审讯,他并未细看这藏在废楼深处的魔窟。此刻近距离入目,眼前景象,瞬间让人五脏俱寒,极致的压抑与悲凉死死攥住心神,与他在巴黎追查线索时见过的黑暗,一模一样。
整栋楼宇内侧被匪徒粗暴隔断成十余间狭小逼仄的单间,没有灯光、没有通风,密不透风,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药味、汗味、血腥味与腐朽气息,浑浊刺鼻,令人几欲作呕。
每一间不足几平米的小房间里,都蜷缩着年轻的女孩。
她们大多不过十八九岁,都是异国前来巴黎旅游、求学的年轻模样,本该鲜活明媚、正值韶华,此刻却尽数沦为任人宰割的囚徒。
所有女孩衣衫凌乱破碎,衣裙被粗暴撕扯,满身污渍血痕,裸露的手臂、脖颈、腰腹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新旧交错、层层叠叠。
显而易见,她们长期被违禁药物持续注射、强行控制,早已被磨灭了所有神智与反抗意识。
有的女孩瘫软在地、双目空洞,眼神涣散呆滞,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对外界的一切动静毫无反应,无论周遭如何动静,都只是木然蜷缩,连眨眼、呼吸都显得麻木僵硬。
有的女孩陷入深度昏迷,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泛青,身体微微抽搐,呼吸微弱细碎,随时可能彻底断气,是药物过量透支生机的征兆。
还有几名尚有微弱意识的女孩,浑身止不住颤抖,眼底布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泪水早已流干,嗓子嘶哑失声,只能死死抱紧双膝,缩在房间最角落,瑟瑟发抖,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们被细铁链锁住脚踝、手腕,链头固定在墙体铁钉上,活动范围不足半米,如同圈禁的牲畜,日夜被困在方寸之地,不见天日。
地面肮脏潮湿,散落着废弃针管、破碎布料与污渍,角落还躺着两具早已冰冷的少女尸体。躯体僵硬发紫,眉眼稚嫩,正是布莱恩方才提及的遇难游客,被折磨致死之后随意丢弃在此,无人收敛,任由其在黑暗中慢慢腐坏。
最让人刺骨心寒的是,不少女孩身上还残留着被暴力摧残的伤痕,淤青、抓痕、皮肉破损遍布全身,触目惊心。
这群人渣借着乱世无人监管、法治崩塌的乱象,彻底泯灭人性。
往日和平年代,他们尚且偷偷作恶、隐秘交易,如今丧尸围城、城市沦陷,更是肆无忌惮、毫无底线,肆意折磨、肆意残害,将一条条鲜活年轻的生命,当作牟利玩物、随意丢弃。
布莱恩看着眼前一幕幕惨烈景象,胸腔怒火疯狂翻涌,眼底猩红刺骨,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一路跨国追凶,遍历巴黎各处黑暗,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这般摧残人性、践踏生命的炼狱场景,依旧克制不住心底的滔天恨意。
他女儿大概率也经历过这般折磨,若是没能及时救出,下场不堪设想。
燕双鹰静静伫立在隔间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每一间囚室,扫过那些麻木绝望、奄奄一息的女孩。
他脸上依旧没有夸张的愤怒,可周身的空气却越来越冷,那种沉寂到极致的凛冽,是对卑劣恶徒最彻底的厌弃,是见惯黑暗却依旧不齿人渣暴行的底线凛然。
十分钟时限转瞬即至。
三道轻缓的脚步声从楼道尽头传来,外出探查的三名保镖快速折返,身姿依旧戒备,快步走到燕双鹰身前,躬身低声汇报,条理清晰、无一遗漏。
“燕先生,整栋楼宇已彻底清查完毕。”
“全楼共计十三间囚禁隔间,现存幸存女孩二十七人,均被药物控制、不同程度受创,其中四人重伤昏迷、生命垂危,五人意识彻底涣散,失去自主认知。”
“楼内共计发现六具少女遗体,均为长期虐待、药物过量致死,没有掩埋、也没有处理,就这样随意丢弃在死角。”
“匪徒遗留物资已清点,存有大量管制药物、注射针具、禁锢铁链,同时搜出交易账本、宾客名单与游轮通行记录。”
“根据遗留单据核实,团伙核心骨干、精选容貌出众的受害女孩,已于两小时前分批转移,先行前往塞纳河水上艺术中心据点,准备午夜登船交易、离岸撤离。”
“留守这批匪徒,只是外围看守炮灰,负责镇压人质、封锁窝点,不知情核心交易细节,仅有刚才审讯的小头目掌握完整航线与据点布防。”
“另外,我们探查发现,楼后巷道已聚集小规模丧尸群,数量上百只,正持续徘徊靠近,大概率是之前打斗血腥味吸引而来,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落,三名保镖垂首待命,静待下一步指令。
线索彻底清晰,危机已然迫在眉睫。
尤里此刻也收起了所有投机心思,看着遍地惨状,神色凝重,不敢多言半句。
布莱恩转头看向燕双鹰,语气急促而恳切:
“燕先生,核心人质和所有待交易女孩已经提前转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午夜开船,一旦游轮驶离塞纳河主航道,彻底进入境外水域,我们再想追、想救人,就彻底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