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暗鹰潜行护至亲,旧尘落幕赴新生
半山别墅地下密室。
空间穿梭残留的微弱银光彻底消散,周遭的气流渐渐趋于平稳。
方才祁毅与明楼敲定的内外双线发展计划,条理清晰,步步稳妥。
先扎根固本,搭建完备的隐秘基地与军备体系,再谋夺终极核盾底牌。这是当下乱世之中,最踏实、最稳妥的破局之路,没有半点侥幸,也没有半分漏洞。
祁毅站在密室中央,眸光微动。
心念轻轻一动,空旷的地面瞬间响起一阵轻微的落地闷响。
一只只密封加固的实木箱体凭空浮现,整齐有序地罗列在地面之上。
沉甸甸的黄金金砖规整叠放,封塑完好的珍稀古董、历朝古物摆件分门别类安置妥当。
满满一地的硬通货,是他往返1950时空,日积月累攒下的全部核心资本。
无论是后续隐秘基地的扩建、军工生产线的落地、精锐战士的军备补给,还是长线布局的各方开支,全部都要依靠这批物资支撑运转。
价值滔天,却低调内敛,没有半点张扬的浮夸感。
祁毅侧过身,看向身旁神色沉稳的明楼,语气松弛自然,没有上下级的拘谨。
“这批黄金和古董,全权交给你打理。”
“你最懂港岛的资金流转规则,避开明面的大额交易记录,分批低调变现。用不上的就妥善封存保管。”
“所有收益、物资全部归入基建和军备专项账目,统一调度,一分一毫都不挪作他用。”
明楼垂眸扫过满地贵重物资,神色波澜不惊。
于他而言,堆积如山的黄金古董,从来不是享乐的财富,只是乱世博弈、立足自保的工具。
他微微点头,语气笃定稳妥:“你放心,我拿捏得住分寸。”
“港岛各大金融关口、灰色流通渠道我都熟,我会拆分批次、分散账户、异地置换,全程避开警方监控、国际金融稽查和各方势力的眼线。”
“全程无痕操作,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可追查的尾巴,不会给我们惹来半点麻烦。”
祁毅闻言淡淡颔首,心底彻底放下心来。
明楼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是最让人省心的底牌。
他稍作停顿,顺势提起了另一件萦绕心头的琐事。
“对了,还有件事,我跟你细说一下。”
“之前那批被送往五零时空改造受训的港岛浪子里面,靓坤你应该还有印象。”
“这段时间在军营打磨,他是真的彻底变了个人。”
“以前在港岛横行霸道、唯利是图、嚣张跋扈,满脑子江湖恩怨、争名夺利。现在心性、格局、觉悟全部脱胎换骨,完全是两种人。”
“再过不久,他就要跟着大部队开赴朝鲜前线,打算实打实沙场杀敌、以身赎罪、报效家国。”
“临走前特意托我两件事,一件是让我们帮忙安置他独居在港岛的老母亲,接去安稳养老,让他无后顾之忧。”
“另一件更难得,他主动提出,自己一辈子混江湖攒下的几千万不义之财,一分不留,全部上交国家,用来支援前线、建设家国,彻底赎罪。”
听完这番话,明楼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意外。
但这份讶异仅仅持续了一瞬,很快便归于平静。
他混迹谍战棋局、看透半生人心浮沉,见过太多境遇改人、时势造人的例子。
昔日作恶多端的江湖人,未必一辈子沉沦泥沼。
明楼缓缓开口,语气通透淡然,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从容。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意外。我本以为他这种老牌江湖大佬,积习难改,顶多就是安分受训、不再惹事而已。没想到能做到这一步。”
“但细想下来,也在情理之中。”
“靓坤这人,坏是真的坏,野心大、贪念重、戾气足,一辈子争强好胜。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恩怨分明、血性够足、懂得知恩图报。”
“以前困在港岛的江湖泥潭里,周遭全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他只能顺着黑道的路子走,身不由己。”
“可五零年代那片土地不一样,遍地家国大义,人人赤诚纯粹,军纪如山、风骨凛然。”
“日日熏陶、夜夜沉淀,正道风骨彻底洗去了他身上的市井戾气和江湖浊气。能幡然醒悟、立志报国,不算稀奇。”
他微微眯眼,继续补充道:
“而且说到底,他从前的恶,仅限于港岛江湖乱斗、地盘纷争、市井逞凶。没有触碰祸乱大局、残害家国的底线,算不上无可救药的恶人。”
“如今真心悔过、甘愿流血赎罪,还倾家荡产支援建设,这份觉悟和胸襟,远超绝大部分改造人员,值得我们成全。”
祁毅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场就答应了他的所有请求。”
“只是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他人在五零军营,跨时空相隔,根本顾不上港岛这边。老母亲孤身一人留在老房子,无依无靠。那笔几千万的巨款,也一直由他母亲代为保管。”
话音落下,明楼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一敛。
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审慎凝重,整个人的气场骤然沉了下来。
他往前踏出半步,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剖析其中暗藏的危机。
“你不说,我险些漏掉这个巨大的隐患。”
“靓坤是当初那批凭空消失的黑道大佬之一。”
“当初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整个港岛江湖、警方、各大字头,查了很久,半点线索都没有。”
“看似时隔多日,风波渐渐平息,但江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这件事。”
“洪兴、东兴、和胜和,所有老牌字头的老狐狸,还有反黑组的线人、境外势力的探子,至今还死死盯着他家的老房子,盯着他的老母亲。”
祁毅眉头微蹙:“他们还没死心?”
“怎么可能死心?”
明楼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冷然的通透。
“江湖最是趋利避害、凉薄现实。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定论——靓坤到底是死是活。”
“若是死了,他遗留的地盘、人脉、产业、暗藏积蓄,就是一块无主肥肉,各大帮派会立刻蜂拥而上,疯狂瓜分蚕食。”
“若是活着,那他们就要提前布局,打探他的底牌、摸清他的后路,提前做好制衡防备。”
“所以这老太太,看似独居安稳,实则从头到尾都被无数双眼睛暗中死死盯着,寸步不离。”
祁毅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也就是说,我们只要一动,就会暴露痕迹?”
“没错。”
明楼语气无比笃定,句句直击要害。
“我们如果贸然派人去接人,或者轻易动用那笔几千万的隐秘资金,动静只要稍微大一点,立刻就会被暗处的有心人捕捉到破绽。”
“到时候,靓坤未死的线索会彻底曝光,我们暗中接手江湖资产、暗中布局的嫌疑也会被摆上台面。”
“牵扯出一连串的追查和试探,后患无穷,会打乱我们所有的蛰伏计划。”
密室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看似只是简单的接人、转账,实则牵扯整个港岛江湖的暗流博弈,半点马虎不得。
短暂沉吟后,明楼眸光骤然一凝,瞬间敲定了最干净、最稳妥的执行方案。
“这件事,绝对不能动用据点的常规人手。”
“普通队员执行力可以,但不够隐蔽,人多眼杂,极易留下线索,根本压不住场面。”
“直接让燕双鹰单独出手。”
“他潜行无痕、出手干净利落,最擅长这种暗处行动、隐秘转移。由他亲自入户接人,全程悄无声息,瞒过所有眼线监控,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祁毅微微颔首:“靠谱。那资金那边怎么处理?”
“资金更简单。”
明楼从容回道:“那笔卡在老太太手里的不义之财,交给宋子豪全权处置。”
“宋子豪深耕港岛黑白两道数十年,熟悉所有灰色资金流转、隐秘洗白渠道,做事稳重、分寸极佳。”
“他能把这笔来路不明的江湖黑钱,彻底梳理干净,合法归入我们的基建军备专项账目,全程规避所有追查,万无一失。”
“好。”
祁毅当即拍板定论,语气干脆利落。
“就按你这个方案来。燕双鹰隐秘接人,宋子豪兜底处理资金,双线配合,彻底抹除所有隐患。”
计划彻底敲定,分工清晰落地。
一场无声无息、不惊任何人的隐秘转移,悄然拉开序幕。
同一时间,港岛老城区。
一栋老旧斑驳的居民楼,藏在密密麻麻的旧式街巷深处。
这里地段普通、楼宇陈旧,没有半点张扬气息,是靓坤早年特意低调置办的安居房,专门留给老母亲养老避祸。
从前靓坤风光鼎盛、叱咤港岛的时候,从不带江湖人马踏足这里,刻意隐去所有痕迹,只为给母亲留一方清净安稳的天地。
可自从靓坤一夜离奇失踪、杳无音讯之后,这栋偏僻的老房子,就再也没有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这段时间,各色人马轮番登门,络绎不绝,从未间断。
最先找上门的,是洪兴社团的人。
新任龙头蒋天养,每次到访都带着一众堂口元老,礼数周全、态度温和,看着极为暖心。
进门嘘寒问暖,问起居、问身体、问近况,句句都是贴心问候。
嘴上不停念叨着同门情义、兄弟情分,一口一个“坤哥是我兄弟,您就是我长辈”。
可那双精明的眼眸深处,藏满了试探与算计。
他一次次到访,一次次闲聊拉扯,只为从老太太零碎的话语里,撬出一丝半点关于靓坤下落的线索。
蒋天养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确认靓坤彻底陨落、再也回不来,洪兴内部立刻就能瓜分靓坤苦心经营多年的堂口地盘、人脉资源和地下产业。
洪兴好歹还披着一层情义的外衣,做做表面功夫。
紧随而来的东兴、和胜和等帮派人马,就彻底直白贪婪,连伪装都懒得做。
一群江湖混混、堂口骨干轮番上门,态度敷衍、语气急躁。
旁敲侧击打探靓坤最后消失的行踪,追问他私下暗藏的资产布局,甚至拐弯抹角询问家里是否藏有现金、存折、贵重财物。
他们的目的简单粗暴——确认靓坤生死,一旦确认人没了,立刻蚕食他的一切,吞掉他半辈子打拼的所有根基。
黑道势力轮番骚扰,官方的警务人员也从未间断到访。
反黑组、重案组的警员定期上门,例行登记、线索排查、失踪问询。
公事公办,程序正规,挑不出半点毛病。
哪怕靓坤混迹黑道半生、打杀无数、恶名在外,可只要没有贩毒、杀人定罪的实锤证据,警方就无法对他定罪,更无权牵连他的家人。
人一旦失踪,官方反而必须按流程排查遇害、潜逃、失联的各类可能性。
一波又一波的登门,一次又一次的盘问、试探、拉扯、纠缠。
从最初的惊慌失措、惶恐落泪、满心期盼,到如今,靓坤母亲的心,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折腾磨得彻底麻木。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早就看透了这群人的虚伪嘴脸。
所谓关心是假,打探利益是真。
所谓情义是虚,瓜分利益是实。
她心里透亮无比。
自己儿子混江湖一辈子,打杀争斗、结怨满门、树敌无数。
风光时前呼后拥、宾客盈门,人人巴结讨好。
一旦落魄失踪、没了利用价值,立刻树倒猢狲散。
往日小弟自顾不暇,同门兄弟冷眼旁观,各路仇家虎视眈眈。
根本没有半个人,真心盼着靓坤平安归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绝望,等着她儿子彻底消亡,等着瓜分一切。
漫长的消耗与冷眼,彻底磨灭了老太太心底最后一丝生机。
她不再哭,不再慌,不再抱有任何侥幸的期盼。
在她心里,消失数月、杳无音信的儿子,大概率早已不在人世。
若是活着,就算远走海外,也必然会想方设法传回来只言片语。
如今音信全无,唯有死路一条。
人没了,所谓的江湖恩怨、地盘纷争、财富利弊,对她一个孤苦老婆子而言,全都成了过眼云烟,再无半点意义。
此刻的老屋内,窗帘半掩,光线昏暗压抑。
老旧的家具落着薄薄一层浮尘,屋内安静得可怕,连风吹窗棂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老太太孤零零坐在褪色的旧木椅上,脊背佝偻,神色枯淡漠然。
眼底没有悲伤,没有惶恐,只剩一片看透生死的死寂。
她的掌心,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银行卡。
这是靓坤瞒着所有人,偷偷攒下的全部身家,足足几千万港币。
是他混迹江湖半生,唯一留给老母亲的养老后路,也是他藏得最深、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的底牌。
老太太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
若是侥幸苍天有眼,儿子尚在人世,这笔钱就是救命钱,倾尽所有,也要护儿子平安。
若是儿子真的走了,这世间再无她的牵挂,那这笔钱,就随她一同赴死。
她绝不会便宜这群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豺狼虎豹,一分一毫都不给。
万念俱寂,生无可恋。
就在这片死寂压抑的氛围中,异变悄无声息发生。
没有推门的吱呀声响,没有脚步落地的动静,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半点波澜。
一道挺拔修长的黑衣身影,骤然出现在客厅内侧的阴影之中。
来人正是燕双鹰。
一身极简黑色劲装,身形笔直如枪,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仿佛彻底融入昏暗的环境里。
他一路走来,潜行入户,避开了街区所有暗哨、楼道所有眼线、周边所有监控设备。
全程无痕无迹,整栋老旧居民楼里,没有任何人察觉他的到来。
他站在阴影之中,神色淡漠,眼神沉静锐利,没有释放半分杀气,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压迫感。
换做寻常普通人,家中凭空出现一个陌生黑影,早就吓得失声尖叫、魂飞魄散。
但经历这段时间磋磨、早已心如死灰的老太太,抬眼看到燕双鹰的瞬间,脸上没有半分意外,没有半分恐惧。
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紧绷了数月的身躯骤然彻底放松。
终于来了。
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段时间无数人窥探试探,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找上门来了。
她缓缓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眸,看向阴影里气质冷冽的燕双鹰,声音沙哑干涩,淡然得近乎苍凉。
“你们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燕双鹰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语气平静无波:“老人家,你不怕我?”
老太太轻轻摇头,眼底一片死寂:“怕有什么用?”
“我儿子不在了,我一个老婆子,无依无靠,无牵无挂,早就活够了。”
“我知道,你们都是冲着我儿子的江湖恩怨、冲着他的那些烂事来的。”
她微微挺直佝偻的脊背,语气坦然又落寞。
“不用盘问,不用折腾,也不用拐弯抹角。”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也不挣扎了。”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早点送我去见我儿子,也算是成全我,让我彻底清净解脱。”
燕双鹰听完这番话,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他沉默两秒,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温和,打破了满屋死寂。
“老人家,你误会了。”
“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