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萧萧,荒滩码头的肃杀气氛迟迟不散。
港生一双澄澈的眼眸紧紧锁着祁毅,眼底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疑惑与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
素未谋面,毫无交集。
眼前这个气质卓然、气场慑人的男人,到底是从哪里知道她的名字?
面对女孩满是忐忑的追问,祁毅神色平淡,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既没有解释缘由,也没有流露半分诧异,只是淡淡垂眸看向她,语气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深究的笃定。
“这重要么?”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堵住了港生所有的疑问。
没有答案,没有铺垫,更没有所谓的前因后果。
轻飘飘一句反问,直接将她满心的好奇与困惑,全部悬在了半空。
港生瞬间怔住,嘴唇微微张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重要吗?
对她而言,太重要了。
陌生之人一语道破隐秘真名,诡异又离奇,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淡然置之。
可看着祁毅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眸,她心底莫名生出一股不敢再追问的敬畏。
这个男人太神秘了。
沉稳、深沉、深不见底,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的秘密。
祁毅没有再多做停留,也没有理会她眼底的茫然忐忑。
他侧身抬步,径直走向停靠在码头暗处的黑色越野车。
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背影决绝干脆。
“上车,返程。”
只留下一句简短指令,人已经拉开车门,坐入了后座。
明楼见状,当即对着众人抬手示意。
“全员撤离,原地收队。”
说完,他转头看向依旧愣在原地的港生,语气温和安抚:“走吧,先跟我们回去。今晚你无家可归,暂时先随我们安顿,后续的事,慢慢再说。”
港生攥紧衣角,满心的疑惑、忐忑、不安交织在一起。
可眼下她无依无靠,刚刚死里逃生,眼前这群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别无选择,只能轻轻点头,低着头,乖乖跟着队伍,踏上了返程的车辆。
越野车引擎低鸣,车灯刺破黑夜,缓缓驶离荒芜码头,消失在夜色深处。
整片海滨码头,瞬间变得空旷冷清。
偌大场地,最后只剩下燕双鹰,以及被死死按在礁石上、动弹不得的蛇头。
看着车队彻底远去,燕双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
他缓步上前,俯身单手揪住蛇头的后领,像是拎着一袋垃圾般,轻而易举将人从礁石上提了起来。
力道干脆粗暴,丝毫不留情面。
“不……不要!大佬我真的知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蛇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剧烈颤抖,拼尽全力挣扎求饶。
可他双臂被拧脱臼,浑身剧痛无力,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燕双鹰全然无视他的哀嚎,单手拖着人,稳步走向岸边那艘偷渡接驳小船。
船上蛇头是带着王建军回来的那位,全程缩在船舱角落,大气不敢喘一口。
方才岸上的枪声、威慑、抓捕,他看得一清二楚,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
此刻看着燕双鹰拖着同伴走来,那张脸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燕双鹰一脚踩上船板,船体微微晃动。
他冷眼扫过瑟瑟发抖的船主,声音冷得像极地寒冰,不带半分人情:
“走,去公海。”
短短三个字,宣判了蛇头的结局。
船主牙齿打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机械地点头,颤抖着手启动船只引擎。
小船轰鸣起航,破开漆黑海浪,朝着茫茫公海深处疾驰而去。
夜风更烈,海浪更凶。
一场底层恶人的清算,在无人知晓的公海之上,悄然拉开帷幕。
……
与此同时。
浩瀚公海与港岛外海的交界海域。
那艘满载尸潮与病毒的走私鬼船,历经整夜航行,终于缓缓驶入了港岛管辖海域。
巨大的船体漆黑死寂,没有船灯、没有信号、没有任何人声。
偌大巨轮,如同一只漂浮在海面的幽灵,沉默无声,却带着倾覆一城的致命危机。
自从这艘船从银三角驶出失联之后,港岛海关缉私队就一直没有收到任何报备讯息。
按照规矩,跨境大型货轮入港,必须提前报备航线、货物、人员。
可这艘船,全程静默,全程失联,一直不回信息一路硬闯港岛海域。
异常的航行轨迹,彻底引起了港岛海关的注意。
此刻值守在近海巡查的,是隶属洋人管辖的港岛海关缉私队。
带队的是一名金发碧眼的外籍队长,神色傲慢,自带殖民者的嚣张跋扈。
距离九七回归仅剩一年多时间,洋人在港岛的统治已然进入末期。
可在他们眼里,这片海域、这座城市,依旧还是他们说了算。
在自家管辖海域,竟然有不明大型货轮无视所有巡查禁令、无视所有信号警示,硬闯禁区。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所有快艇出动!拦截这艘未知货轮!”
外籍队长脸色阴沉,厉声下达命令。
四艘海关缉私快艇立刻引擎轰鸣,破开海面,呈合围之势,飞速朝着巨型鬼船逼近。
快艇之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洋人缉私队员荷枪实弹,目光锐利,死死锁定前方的死寂巨轮。
快艇快速抵近,队员不停打出灯光信号、警示手势,甚至鸣枪示警。
可前方的巨型货轮,宛如一具毫无知觉的钢铁尸体。
没有减速,没有避让,没有回应。
依旧按照预设航线,稳稳向前直行,碾压一切阻碍。
“该死!他们听不到警示?!”
外籍队长脸色愈发难看,眼底戾气暴涨,咬牙冷喝:“强行登船!全员戒备,立刻登船核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们的海域撒野!”
一众缉私队员立刻整装待命,手持枪械,做好登船准备。
四艘快艇稳稳贴靠在货轮船舷两侧,队员们有序攀爬绳梯,陆续登船。
按照往常经验,这种大型货轮登船,必然会有船员阻拦、问询、对峙。
哪怕是走私船,也会有人露面周旋。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批队员成功登船,踏入甲板的瞬间,整片巨轮依旧死寂沉沉。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没有任何动静。
黑漆漆的甲板空旷荒芜,海风呼啸,只剩诡异的寂静。
登船队员面面相觑,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分头搜查!逐层排查!”带队小队长沉声吩咐。
十几名缉私队员立刻分散开来,两两一组,朝着船舱、甲板、驾驶舱、底层货仓分头搜查。
可仅仅过去了不到十秒。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从底层船舱炸开!
“啊——!!!”
惨叫凄厉绝望,戛然而止。
紧随其后的,是密集混乱的枪声、嘶吼声、金属碰撞声!
砰砰砰!!!
混乱的枪声瞬间打破了海面的寂静!
登船的洋人缉私队瞬间彻底乱了!
所有人脸色煞白,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常年巡查海域,缉私抓私,见过无数凶徒、走私悍匪,却从未听过如此绝望诡异的惨叫,从未见过如此失控混乱的场面。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外籍队长站在快艇上,瞳孔骤缩,厉声怒吼。
可回应他的,只有接连不断的惨叫、枪声,以及一阵阵沙哑怪异、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声!
船舱之内,血色浩劫,已然爆发。
……
货轮最深层的隐秘暗室。
冠猜霸依旧死死蜷缩在角落,屏住呼吸,浑身僵硬。
从门缝缝隙中,他清晰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快艇轰鸣、人声喧哗、攀爬脚步声。
死灰的心再次冒出一丝希望。
他认真的听了一下,发现竟然是港岛海关!
紧接着,惨叫、枪声、怪嘶吼接连响起。
冠猜霸瞬间反应过来——丧尸被登船的活人吸引,全部被引走了!
千载难逢的逃生机会!
外面所有的尸潮,全都朝着船舱入口、人声方向涌去,远离了这片偏僻暗室!
机会!活命的机会!
冠猜霸眼底瞬间爆发出极致的精光,所有绝望一扫而空,只剩下疯狂的求生欲。
他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抬手一把拨开卡死的锁扣,猛地推开厚重暗门!
吱呀——
暗门开启,外面的嘶吼声、枪声依旧远距回荡。
甲板附近空空如也,没有一只丧尸滞留!
活命!逃!
冠猜霸咬牙咬牙,翻身冲出暗室。
他早就提前摸到了墙角备用的救生衣,一把抓过套在身上,不顾四周飞溅的枪声与遥远惨叫,狂奔冲向船舷边缘。
海风猛烈,海浪汹涌。
他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直接从数米高的船舷跳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被海面风浪彻底掩盖。
冠猜霸精通水性,入水之后立刻稳住身形,拼命朝着最近的一艘海关快艇方向游去。
此刻快艇之上,只留两名留守队员,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混乱失控的巨轮之上,满心惶恐,全然没有注意到海面游来的人影。
直到冠猜霸靠近船身,奋力抬手拍打船板,留守队员才猛然回神。
“有人落水!快拉上来!”
两名洋人队员连忙俯身,伸手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冠猜霸拉上了快艇。
刚一登船,冰冷的海风与极致的恐惧,让冠猜霸浑身剧烈颤抖。
之前还以为是自己人,等看清楚是亚洲面孔后两人先是一愣,刚想询问冠猜霸是谁。
不等两名队员开口问询船上情况,远处巨轮再次传来密集惨叫与枪声。
混乱、恐惧、未知的恐怖,彻底笼罩了所有缉私队员。
就在这时,不远处快艇上的外籍队长带着嘶吼的声音穿透海风传来: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船上有怪物!不是人!快撤离!”
怪物?
短短两个字,让留守两名队员瞬间头皮炸裂,脸色惨白。
所有人心神俱震,彻底慌了神。
船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让全副武装的缉私队员成片陨落,能让铁血队长说出“怪物”二字!
混乱之际,快艇上的两名队员下意识探头,死死盯着恐怖的鬼船。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冠猜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凶光。
他清楚。
一旦被这些人细细盘问,一旦被带回核查身份、核查船上情况。
病毒、丧尸、走私、偷渡,所有秘密全部暴露!
他必死无疑!
绝不能被他们带走!
冠猜霸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起身,趁着两名队员失神眺望的瞬间,发力猛冲!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
猝不及防的两名港岛洋人海关,直接被冠猜霸狠狠一记肩撞,重心彻底失衡!
两个人惊呼一声,直直朝着冰冷的大海摔落下去!
“NO——!”
凄厉的惊呼声被海风撕碎。
冠猜霸动作快如闪电,反手一把抓过快艇的操控舵,手指猛地推满油门!
引擎瞬间爆发出极致的轰鸣!
快艇船头高高扬起,破开滔天海浪,调转方向,不顾一切朝着港岛繁华海岸,疯狂疾驰而去!
剩余两艘快艇上的缉私队员瞬间懵了!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拦住他!快拦住那艘快艇!”
有人厉声嘶吼,想要立刻追击拦截。
可下一秒,眼前惊悚的一幕,彻底冻结了所有人的动作。
原本还在船上挣扎的幸存队员,竟然接二连三、疯了一般从数米高的船舷纵身跳海!
他们浑身是血、动作扭曲、面目狰狞,完全失去了人类该有的理智!
看着这诡异恐怖的一幕,一名队员浑身颤抖,失声颤声吼道:
“队长说的怪物……难道这些跳水的队友,全都已经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