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覆压港岛北区。
今夜的风,格外刺骨。
不再是港岛夏夜惯有的湿热晚风,而是带着一种肃杀、冰冷、如同战前死寂的凛冽,扫过整条北区街道。
汉基国际学校,彻底沦为一座被锁死的人间囚笼。
校内,英军枪阵林立,黑洞洞的枪口平视前方。
不分学生、不分警察、不分匪徒、不分记者。
所有人,都是待处决的目标。
死亡倒计时,一秒一秒无情跳动。
每一声静默的流逝,都是一条条鲜活生命的倒数。
校内是炼狱,是封口死局,是域外强权无视法理、无视人命的铁血清洗。
而校外,正在悄然酝酿一场港岛数十年从未有过的盛大变局。
一场不属于体制、不属于军方、不属于官方,只属于这片土地本土儿女的——民间护国围城。
最先成型的,是那一千名内地退役工程兵列阵。
没人穿军装,没人带武器。
一身洗得发白、沾满水泥污渍的工装制服,脚下是最普通不过的劳保胶鞋。
手里握着的,是工地随处可见的重型钢管、加固撬棍、五金手钳。
没有制式,没有光鲜,没有威慑外观。
可当这千人稳稳站定,整片街区的气场瞬间被彻底改写。
千人列队,横亘整条主干道。
无人喧哗,无人交头接耳,无人乱动分毫。
站姿挺拔如山,腰背笔直如刃。
那是褪去戎装、刻入骨血的军人姿态。
寻常百姓看不出门道,可在场混了半辈子江湖的大佬、骨干、老叔父,一眼就看懂了。
这不是工人。
这是藏于民、隐于市、随时可战的老兵死士。
他们默默封堵了汉基校区所有对外出口、所有小巷通道、所有可以外溢、可以逃窜、可以泄露病毒的缺口。
不求名、不求利、不求认可。
只为一件事——堵死灾变,护佑一城。
晚风烈烈吹过千人队伍,衣袂齐扬,无一人动摇。
铁血肃杀之气,压得整条街鸦雀无声。
没多久,第一道江湖洪流,轰然抵达。
洪兴全员到场。
蒋天养亲自压阵,气质沉稳、气度从容,早年江湖戾气早已褪去,现在眼底只剩大局通透。
他很清楚,距离港岛回归仅剩一年有余,旧江湖早已日落西山。
打杀没用,地盘没用,私怨没用。
真正能留存、能立足、能洗白、能被时代接纳的,只有家国大义。
为了迎接回归,他甚至开始学习唱红歌…
而今晚,就是洪兴百年堂口最堂堂正正的一次立身之战。
大B带队统筹全场,一丝不苟。
陈浩南、山鸡、包皮、蕉皮一众年轻骨干,全员集结到位。
这群年轻人热血未凉,最讲义气、最认乡土、最恨强权欺民。
断信号之前,校内丧尸噬人、英军反手枪口对准学生警察的画面,他们全部亲眼看完。
怒火,早已烧遍胸膛。
陈浩南握着手中短刃,指节发白,眼神通红,对着身后数百洪兴兄弟沉声开口。
“兄弟们听好。”
“我们是矮骡子没错,可是今晚不是晒马,不是抢地盘。”
“不用争威风,不用斗狠。”
“我们是港岛人。”
“校内几百个细路仔,他们是无辜的!”
“学校外驻军封锁学校,视我们本地人命如草芥。”
“我们洪兴,混江湖讲的是义,活在这片土地讲的是根。”
“今日逆行守线,不求功劳,不求名分,只求护住这一座城!”
山鸡咬牙上前,性情火爆,直言怒吼:
“谁要是今晚缩头、怕事、躲后面!以后不用回洪兴!我第一个不饶他!”
数千百洪兴兄弟齐齐低喝一声,声势震地!
“守港!不退!”
洪兴阵列稳稳站定,成为江湖防线第一道中坚。
紧随其后,东兴人马浩荡压境。
东兴龙头骆驼面色凝重,带着仅剩的几大虎将全员到场。
乌鸦早前被燕双鹰强势抓走,生死不明,东兴早已元气大伤、摇摇欲坠。
这些时间社团萎缩、生意锐减、打压加剧,东兴早已在淘汰边缘挣扎。
阿武手握新恒达全部基建工程资源,掌控全港江湖上下游活路。
今晚这场集结,对东兴而言,不止是道义,更是存亡抉择。
骆驼站在队前,看着黑压压的小弟,沉声道:
“各位兄弟。”
“乌鸦的消失,让我们东兴损失不少,不过我们东兴不能塌。”
“今晚不去,我们丢的不止是面子。”
“是以后整个社团的生路。”
“更重要的是,做人要有良心。”
“内地老兵千里逆行替我们守家,我们本地人若缩屋躲祸,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们哪怕是死,也得死在这里!”
东兴众兄弟齐齐应命,战意凛然。
一波又一波人马涌入街区,街道迅速被填满。
紧接着,和连胜全员到场。
常年针锋相对、斗了半辈子的大D与阿乐,今晚彻底放下所有私怨。
往日见面必怼、争权夺利、抢地盘抢话语权的两人,此刻并肩而立。
只因和连胜元老邓伯一句话,彻底点醒所有人。
邓伯年事已高,看透江湖浮沉、看透殖民大势、看透人心冷暖。
他望着两大话事人,缓缓开口,字字厚重:
“你们争输赢、争高低、争龙头,争了一辈子。”
“可今晚,港岛若是出事,病毒外泄、全城灾变。”
“我们所有地盘、所有生意、所有名气,全部归零。”
“江湖再大,大不过家国。”
“私仇再深,深不过存亡。”
“内地老兵不求回报替我们挡灾,我们若是再内斗,就是千古笑话。”
“放下恩怨,守线护城,是和连胜最后体面。”
一番话,振聋发聩。
大D深吸一口气,性情桀骜,此刻却无比郑重:
“阿乐,以前的事,今晚一笔勾销。”
“先守港,再谈江湖。”
阿乐也点头回应:“没问题。今晚,我们是同胞,不是对头。”
两大派系瞬间合二为一,和连胜稳稳扎根防线中段。
短短半个时辰。
洪兴、东兴、和连胜,三大顶级老牌社团全员齐聚。
全港数十家中小型堂口、散伙、地头势力、地盘人马,尽数奔赴集结。
万人伫立,铺满整条北区长街。
往日打生打死、势如水火、见面眼红的江湖各派。
今夜,无洪兴、无东兴、无和连胜。
无恩怨、无争斗、无高低。
所有人,只有一个身份——港岛守夜人。
前方是千名铁血老兵镇守死线。
身后是万家灯火、百万市民安稳。
他们挡在中间,以身立墙,堵住灾变出口。
整条街道肃穆如山,万人无声,唯有晚风呼啸。
这般惊天动地的大规模民间集结,根本不可能隐匿。
消息光速层层上报,一路直抵港岛警务总署最高顶层。
总署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落地窗前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金发碧眼,眉眼深邃,纯正英伦本土血统。
他是英伦首相府嫡系派驻、港岛警务体系最高掌权人——港岛一哥。
他扎根港岛数十年,掌控全境警力、机动部队、冲锋队、驻防辅助军警。
是殖民属地真正意义上的警务天。
办公室内,数名英伦籍高阶官员、驻军联络官、安保主管,全站得笔直,神色慌张,满头细汗。
一名外籍督察率先压不住心底恐慌,急促上前汇报。
“BOSS!学校外围彻底失控!”
“校外集结人数已经突破万人!大量社团人员、不明务工人员封锁整条军管外围区域!”
“严重违反战时军管条例!属于大规模非法聚众!随时可能冲击禁区!”
“请您立刻下令!调动全部机动警力清场镇压!驱散人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名驻军联络官连忙附和,语气急切慌乱:
“是啊一哥!校内是最高等级生化封锁区!”
“一旦人群躁动、强行冲击、引发乱局,导致病毒外泄,整个港岛都要覆灭!”
“必须立刻武力驱散!抓人立威!压下事态!”
满屋子都是急促镇压、强硬出手、武力清场的声音。
所有人都怕担责、怕背锅、怕出事、怕被本土追责。
唯独窗边的港岛一哥,异常平静。
他甚至懒得回头,只是静静透过落地窗,望着学校方向深沉的夜色。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语气不重,却瞬间压下满室嘈杂。
“慌什么。”
三个字,让所有人瞬间闭嘴。
一众外籍官员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港岛一哥缓缓转身,目光冷淡扫过这群慌里慌张、只会甩锅避祸的下属。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德行。
拿着最高薪资、占着最优权位,遇事只会恐慌、只会催基层送死、只会保全自身。
他慢条斯理开口,句句戳穿真相。
“你们怕人群闹事,怕病毒外泄,怕承担责任。”
“那我问你们。”
“现在外围所有驻防军警、辅助兵力,谁敢上前?”
一众下属瞬间语塞。
没人敢说话。
港岛一哥眼神更冷,继续道:
“校内死人复生、丧尸噬人、生化灾变。”
这种超越常理、颠覆认知的恐怖场面,底层警员全部亲眼目睹。
人人心底恐惧、人人想要逃离。
若非本土军令锁死,谁敢逃就地军法处置。
外围军队,早就跑空了。
“一群自己吓得腿软、巴不得连夜逃离港岛的人,你们指望他们去清场万人?”
“你们是想让军警送死,还是想直接引爆全面冲突?”
一连串质问,怼得所有人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港岛一哥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这群废物,只懂看条例、怕追责,根本不懂顶层局势博弈。
他心里比谁都通透。
那一千名内地工人,名义上是新恒达集团引进的基建务工人员。
但在他这种顶层嫡系眼里,底细一目了然。
全员退役精锐,隐民布局,提前布防,待命兜底。
是北面早早就埋下的护城暗棋。
距离港岛回归只剩一年多,大势已定,不可逆、不可挡。
他没必要在过渡期,主动激化矛盾、硬刚底线、结死仇、背大锅。
更何况,他看得更远。
今晚英军无差别锁死全校、准备屠杀师生警员的冷血操作。
早已彻底寒了港岛所有华人警务人员的心。
飞虎队、重案组、卧底、冲锋队,全员隐忍到临界点。
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一旦倒计时归零,英军真敢无差别屠场,校内华人警力必然哗变。
届时校内大乱、校外万人压境,整个北区瞬间崩盘失控。
真闹到那一步,英伦本土可以弃车保帅、切割甩锅。
唯独他这个属地最高长官,必死无疑、全责背死。
镇压,是死局。
默许,才是唯一稳妥。
港岛一哥看着一众噤声的下属,淡淡定论:
“他们没有冲击、没有暴乱、没有越界、没有挑衅驻军。”
“只是站在外围守线、封堵出口。”
“于理无错,于法无过。”
“不用拦,不用驱,不用清场。”
“静观其变。”
一名官员依旧心有余悸,小声试探:
“可是BOSS,万一本土追责……”
“追责?”
港岛一哥挑眉,语气冷然自信。
“全程不是我们煽动、不是我们集结、不是我们越界。”
“无错可抓,无锅可背。”
“真要追责,也是军方先行担责,轮不到警务系统。”
众人彻底不敢多言。
办公室终于安静。
港岛一哥抬手,拿起最高加密卫星专线。
这条线路,直通英伦首相府。
电话秒通。
首相威严沉稳的声音响起:“情况如何?”
港岛一哥如实客观、一字不漏汇报全盘局势。
“首相先生,校内生化威胁已肃清,军管封锁完全稳定。”
“没有何人、任何病毒外溢迹象。”
“校外出现大规模民间自发集结,一部分是内地退役工人千人列阵,另一部分是港岛社团万人守线。”
“他们都安静的站在外围出口,没有做任何越界的行为,所以我选择不动。”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随即,首相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顶级政客极致的权衡算计。
“你做的对,无需干预,无需驱散。”
“我们今晚唯一底线——封锁区内一切痕迹,绝不流出半步。”
“他们自愿替我们守缺口、稳局势,是好事。”
紧接着,首相抛出了真正的顶层布局。
“我已连夜与美方达成战略合作。”
“美利坚全新生化专项组织FBC、欧洲民间顶级生化应急武装BASS,已经派出专业人员出动奔赴港岛。”
“后续现场管控、生化清理、残局处理、风险兜底,由英伦、FBC、BASS三方共管。”
港岛一哥瞬间明悟:“首相是要……分摊责任?”
“没错。”
首相语气笃定冷冽。
“没有他们之前,所有黑幕、所有风险、所有追责,全部由我们英伦独扛。”
“现在引入美方和欧洲的势力入局。”
“往后无论出现任何纰漏、外泄、舆论、国际追责、以及北面的清算。”
“都是三方共责,不再是我们一家背锅。”
“所以你只需按兵不动,静待外援即可。”
“但是要记住,一定要死守封锁,不许一人脱出,否则难辞其咎!”
港岛一哥恭声应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