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伦敦,白金汉宫旁,战时内阁会议厅。
厚重的隔音大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大厅里静得可怕。
直到首相那句冰冷无情的清算命令落下,死寂瞬间被打破。
会议厅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队全副武装的近卫宪兵快步踏入。
军靴落地的声响整齐、沉闷、压迫感十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宪兵没有多看在场任何高官一眼,目标极其精准,直扑会议厅角落。
那里坐着的几名高层政客,是外界极少有人知晓的秘密——安布雷拉埋在英伦政坛数十年的内线棋子。
从前手握重权、左右决策、暗中操盘,风光无限。
可此刻,他们一个个浑身僵硬,面色灰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完了。
彻底完了。
全网直播曝光丧尸现世,生化灾难公之于众,英伦官方为了自保,必然要彻底切割安布雷拉。
而他们这些常年深度绑定、帮着压事、帮着遮掩、帮着兜底的人,就是最先被推出去顶罪的弃子。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叫嚣。
几名高官垂着脑袋,任由宪兵扣住双臂、反剪锁死。
身姿佝偻,狼狈不堪。
曾经在政坛翻云覆雨的大人物,此刻像犯人一样,被两两一组,默然拖拽着走出会议厅。
走廊里的灯光打在他们惨白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绝望。
厅内剩余的数十名军政高层,全程冷眼旁观,无人求情,无人动容。
官场从无情义,只有利弊。
今天敢包庇安布雷拉,明天就有可能被安布雷拉拖进万丈深渊。
切割,清算,划清界限,是唯一的活路。
等到押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厅彻底恢复安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心思各异,没人敢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过了片刻,内务次长悄悄抬眼,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自己,才压低脚步,轻轻凑到首相身侧。
他弯着腰,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首相,有个遗留问题,需要您定夺。”
首相目视前方,面色冷淡,淡淡出声:“说。”
内务次长咽了口唾沫,继续小声汇报:
“安布雷拉在我们英伦本土,还藏着好几处地下秘密研究所。”
“里面有完整的实验设备、海量研究数据、病毒样本存档,还有大量未公开的生化实验资料。”
“现在人已经抓了,势力表面清算干净了,但这些研究所、设备、资料、场地,怎么处理?”
“是直接全部炸毁销毁,还是暂时封存看管?”
这个问题很棘手。
销毁,等于白白丢掉一批价值无法估量的顶尖生化技术。
留存,一旦日后被查,就是英伦包庇生化实验的铁证。
进退两难。
首相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眼皮轻抬,不动声色地斜睨了内务次长一眼。
那眼神很浅,没有凌厉,没有威严,却藏着极深的隐晦和算计。
短短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透了。
常年跟随首相、深谙权谋之道的内务次长,心头瞬间一亮,当场悟透了其中深意。
他连忙躬身点头,语气笃定,低声接话:
“属下明白了,是我格局浅了。”
“我懂您的意思了。”
首相依旧沉默,静静听着。
内务次长继续快速梳理思路,小声报备完整计划:
“明面上,我们必须彻底清缴、彻底切割、彻底撇清关系。对外宣传,就是全境打击安布雷拉,销毁所有实验痕迹,给民众、给国际、给北方大国一个交代。”
“但私底下,这些研究所、设备、核心资料,绝对不能毁。”
“我马上注册一家全新的离岸空壳公司,股权结构彻底洗白,法人、股东、实际控制人全部用外围陌生身份。”
“全程和英伦官方、军部、内阁,不产生任何一丝可追溯的关联。”
“等到安布雷拉丑闻彻底引爆,全球舆论发酵,它的股票彻底崩盘、市值跌到谷底、无人接盘的时候。”
“我就用这家干净的第三方公司,悄无声息全盘收购所有英伦分部研究所和配套资产。”
“接手的人员,全部用我绝对信得过的外围亲信,不走体制内编制,不留任何档案痕迹。”
“除此之外,安布雷拉英伦分部存在我们各大银行的巨额流动资金,我立刻启动最高密令,全数冻结封存。”
“钱先扣在手里,后续再择机洗白挪用。”
“对外,安布雷拉彻底覆灭,罪无可赦。”
“对内,顶尖技术、实验体系、巨额资金,全部留在我们手里,为我们所用。”
一席话,滴水不漏,明暗兼顾。
首相闻言,终于微微颔首。
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便是拍板,便是认可,便是全权授权。
权谋博弈,从来不是一刀切的清算。
而是明面舍弃垃圾,暗地收割红利。
此事敲定,在场众人再无逗留心思。
各部高官纷纷起身行礼,快速离场,分头执行紧急军令与政务指令。
英伦这边的权力清算、暗地收割、外交报备,同步高速推进。
万里之外,港岛。
汉基国际学校外围,临时应急指挥棚。
整片区域早已被彻底封锁。
四周岗哨林立,军警层层戒严,往来人员全部快步疾行,空气紧绷得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
指挥棚内部,大屏高悬,实时滚动着校内刚刚发生的所有画面。
港岛最高长官,此刻就坐镇前线指挥中心,双眼死死盯着屏幕。
刚刚那一段丧尸现世、活体啃噬、血肉撕裂的直播画面,毫无删减、毫无遮挡,传遍了港岛每一个角落。
不止港岛。
港岛电视台信号辐射整个东南亚,覆盖面极广,传播速度快得吓人。
短短几分钟,这场诡异、恐怖、颠覆常识的校园灾变,已经扩散至周边所有地区。
屏幕光影闪烁,映在长官脸上,一片惨白。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一片冰凉。
完了。
真的彻底完了。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前段时间的那场惊天秘事——公海走私船惨案。
那一夜,十几名西洋海关缉私队员全员暴毙,死状诡异,他们死亡之后竟然还能站起来去啃食活人,最后还是发现爆头后,这个怪物这才最终倒下停止活动。
当时案件蹊跷到极点,完全超出常规刑侦范畴。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全城恐慌、舆论爆炸、外交问责。
是他顶着巨大压力,靠着上层人脉强行压下一切风波。
封死卷宗,封口证人,压下流言,冻结舆情。
为了杜绝后患,他不惜砸出天价悬赏,号令全港黑白两道,掘地三尺搜捕走私船上唯一的逃逸人员。
可那个人,仿佛人间蒸发,半点踪迹全无。
那段时间,他夜夜难眠,日日惶恐。
生怕旧事重提,生怕隐患引爆,生怕自己仕途彻底断送。
好不容易,转机来了。
新恒达集团横空出世,寰宇DVD强势登顶,技术碾压全球,打爆欧美日韩所有影音巨头。
港岛本土企业一战封神,全城舆论全部被商业盛世、科技崛起的荣光覆盖。
所有人都在吹捧港岛经济腾飞,没人再记得公海那桩诡异的死人悬案。
他顺势公开站台,全力扶持新恒达集团,严令辖区所有部门,不许刁难、不许打压、不许找事。
靠着这波盛世热度,他堪堪稳住摇摇欲坠的仕途。
原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甚至已经想好,安稳熬完任期,体面卸任,平安退休。
可谁能想到。
一场普通的校园恐怖劫持,硬生生捅破了所有遮羞布。
丧尸现世,不死怪物,活体屠戮。
今晚这场全网直播,会让所有人重新串联起之前所有的诡异悬案。
公海死人、离奇暴毙、莫名封案、全城搜人……
所有被压下去的疑点,全部会被重新翻出来,无限放大。
之前那段时间所有的维稳、公关、遮掩、铺垫,全部白费。
一丝不剩。
港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疲惫又麻木,低声喃喃自语:
“我真是……白忙活一场啊。”
“压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小心翼翼维持这么久。”
“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彻底摆烂,心态放平。
“也罢。”
“这种横跨多国、牵扯生化秘局、连大国都要下场的滔天大事。”
“哪里是我一个属地总督能扛得住的?”
“天塌了,自有高个子去顶。”
“大不了提前退休,回乡养老,总比最后落个背锅入狱的下场要强。”
就在他心神俱疲、彻底认命、打算坐等问责的时候。
指挥棚的防雨布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
一阵夜风灌入,带着微凉的寒意。
几道沉稳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石先生。
往日里游走黑白两道、八面玲珑、从容圆滑的他,此刻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神色肃穆,眉眼沉冷,周身气场压得极低,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杨建华等一众核心随行人员紧随其后,全员站姿笔挺,神情凝重。
一行人踏入指挥棚的瞬间,棚内原本忙碌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港督看见来人,心头微微一沉,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主动开口:
“石先生,你看到了?”
石先生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大屏前方,目光扫过屏幕里残留的血腥画面,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是的,这件事我们需要一个真相。”
他侧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眼底满是疲惫的港督,语气严肃至极:
“总督先生,今晚的事,根本不是恐怖袭击那么简单。”
港督苦笑一声,轻轻摇头:
“我知道。”
“要是普通恐袭,怎么可能闹到这种地步。”
“怪物不死、子弹无效、活体啃食……这已经超出所有人的认知了。”
石先生眼神愈发深沉,缓缓说道:
“我早些年游走各地,偶然听过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隐秘传闻。”
“有境外顶级势力,在偷偷研究未知病毒,偷偷做人体实验,制造失控变异体。”
“我一直以为只是江湖流言、坊间杜撰,没当真。”
“直到今晚亲眼看见直播画面,我才确定。”
“那些传闻,全部是真的。”
港督身躯微震,低声叹道:
“说白了,我们从头到尾,都是被人蒙在鼓里的棋子。”
石先生点头,语气冷硬:
“是不是我们会去查!”
“不过你说的对,有人在暗处玩火,玩脱了,把烂摊子甩到了港岛,甩到了普通人头上。”
“无数无辜学生、警员、平民,无端卷入这场灭顶灾难。”
说到这里,石先生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草草收场。”
“幕后不管是谁,不管牵扯多少高层、多少跨国势力、多少陈年旧案。”
“我们必须要一个交代!”
“死人要有交代,受灾要有交代,全城恐慌要有交代!”
港督望着他,满脸无奈:
“石先生,可现在事态已经失控了。直播传遍东南亚,全网人人皆知,根本压不住了。”
“我现在,已经无力回天。”
石先生目光坚定,丝毫没有动摇:
“压不住舆论,那就不压。”
“压不住真相,那就彻底查清真相。”
“现在纠结舆论已经没有意义,眼下最关键的,是止损,是封控,是锁死现场!”
他抬眼看向校内漆黑的林地方向,一字一句沉声道:
“在所有变异怪物彻底肃清之前。”
“在所有病毒泄露源头彻底查清之前。”
“在所有现场人员彻底排查隔离之前。”
“汉基国际学校,任何人,不准进,也不准出!”
港督闻言,心头一颤,连忙追问一句:
“石先生,你这是打算,彻底接管现场管控权?”
石先生转头看向他,眼神笃定,沉声反问:
“不然呢?难道等着这群失控的生化隐患,继续祸害整座港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