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
红色的记号笔留下一道刺眼的实线。
从鹏城的蛇口,直指南方的海面。
最终穿透波涛,死死钉在港岛的新界西北角。
陈永仁站在一旁。
看着那条横跨海面的红色虚线。
倒吸了一口冷气。
防蓝光眼镜后的瞳孔瞬间收缩。
“陆总……这……”
陈永仁声音发颤,咽了口唾沫。
“深圳湾?跨海大桥?”
“是。”
陆景和丢下记号笔。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和记在内地的代工厂和重工业基地,每天吞吐海量的物资。”
“靠大傻那些走私船和破轮渡,太慢了。”
陆景和眼神如刀。
“我要一条高速公路。一条能让和记的重卡,半小时内直达港岛任何一个角落的钢铁大动脉。”
陈永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可是陆总。这海面宽达几公里,海底地质复杂。而且海风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他指着那条红线。
“凭我们现在的钢筋混凝土技术,桥墩泡在海水里,撑不过十年就会酥掉。”
“这简直是个填海的无底洞啊!”
“钢材会腐蚀,那就换一种钢。”
陆景和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
扔在陈永仁面前。
那是系统奖励的【跨海大桥高强度抗腐蚀耐候钢特种冶炼配方】。
“配方在这里。和记重工的炼钢炉已经开火了。”
陆景和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技术不是问题。钱,也不是问题。”
他看着陈永仁。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那些坐在港督府里的鬼佬,愿不愿意看到这条桥建起来。”
三天后。
鹏城,市政府一号会议室。
气氛热烈得像开了锅的水。
李书记双手撑在桌面上,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看着会议桌中央那座巨大的跨海大桥沙盘模型。
桥身如长龙卧波,气势磅礴。
“陆先生!和记的这个计划,简直是神来之笔!”
李书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声音洪亮。
“这座桥一通,鹏城特区的经济活力,将直接和港岛的国际资本市场无缝对接!”
“这是造福两地老百姓的千秋大业啊!”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位主管局长。
“市里绝不拖后腿!深交所那边的配套公路,我们连夜规划!一路绿灯!”
“所有施工审批,特事特办!”
陆景和坐在对面。
没有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感染。
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李书记。内地的段,我不担心。”
他放下钢笔。
“大桥的主体工程和港岛段的落脚点。需要港督府的配合。”
“那帮英国人,未必想看到两地走得太近。”
李书记脸上的笑容敛去。
他当然清楚其中的政治博弈。
“陆先生放手去干。只要和记的打桩机下水。”
他语气坚定。
“剩下的扯皮,我们官方来顶。”
一周后。
深圳湾畔。
海风呼啸。
浊浪拍打着泥泞的滩涂。
几百辆挂着“和记路桥”标志的重型卡车,排成长龙。
扬起漫天黄沙。
铁头戴着白色的安全帽,穿着一套沾满泥浆的工装。
站在一艘巨大的工程驳船上。
“下桩!”
铁头拿着对讲机大吼。
“轰!”
一根长达五十米、直径超过两米的特种抗腐蚀钢管桩。
被巨大的海上打桩机高高吊起。
如同定海神针一般。
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重重砸入翻滚的海水中。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泥浆混合着海水冲天而起,溅了铁头一身。
钢管桩死死扎进了海底坚硬的岩床里。
没有丝毫晃动。
岸边。
几万名穿着绿色反光背心的和记筑路工人。
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和记的钢铁洪流,正式向大海宣战。
打桩的巨响,顺着海风。
没有消散在海面上。
而是像闷雷一样。
穿过了几公里的海面,直接传到了对岸的新界。
甚至,一路震动了中环的空气。
港督府。
高级长官会议室。
亨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里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
镜筒里。
对岸深圳湾那密密麻麻的塔吊和工程船,像一片钢铁森林。
那根刚刚打入海底的巨大钢管桩,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砰!”
亨利把望远镜狠狠砸在地毯上。
镜片碎裂。
“疯子!陆景和这个疯子!”
他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像纸,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想干什么?填海造陆吗!”
“他要修跨海大桥!他要把那个泥腿子特区,直接和港岛连起来!”
会议桌旁的几个英籍高官,也是面色铁青。
他们互相对视,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不仅仅是一座桥。
这是一根巨大的输血管。
一旦大桥通车。
内地的廉价物资、海量的劳动力、甚至庞大的资本。
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在半小时内冲刷整个港岛。
那些把持着港岛航运、码头和物价垄断权的英资洋行。
将会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
被碾压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