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波音客机冲破云层。
陈永仁坐在头等舱里，手指摩挲着那个黑色的密码箱。
箱子里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瑞士银行的高级支票簿。
他的任务很简单。
去漂亮国的科技心脏。
买人。
十二小时后。
加利福尼亚州，硅谷。
四季酒店的顶层豪华套房。
陈永仁端着一杯冰水，站在落地窗前。
脚下是无数改变世界科技进程的科技公司总部。
敲门声响起。
阮清秋带着两个法务团队的人，引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华人男子走进来。
男子叫张建国，麻省理工光学博士。
目前在硅谷一家顶级半导体公司担任副总工程师。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头发花白。
神色有些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警惕。
“陈先生，我只有十分钟。”
张建国没有坐下。
“如果你们和记是来挖我去港岛组装收音机和VCD的，请免开尊口。”
他语气里带着知识分子的清高。
“我在硅谷研究的是下一代光刻机镜片折射率。虽然他们不让我碰核心代码。”
张建国自嘲地笑了笑，捏紧了手里的公文包。
“但总比去当个车间主任强。”
陈永仁没有解释。
他走回沙发前，拉开那个黑色密码箱。
没有拿支票。
而是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图纸。
这是周明手抄的【极紫外（EUV）光刻机光源及透镜核心理论】的其中十分之一残卷。
“张博士。看看这个。”
陈永仁把图纸轻轻推到茶几边缘。
张建国皱着眉，扫了一眼。
刚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地毯上。
他猛地凑近。
甚至忘了扶滑下鼻梁的老花镜。
双手死死抓住那张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光学折射补偿算法……”
张建国声音发抖，像看到了神迹。
“这完全颠覆了现有的紫外光源逻辑！这是哪家实验室做出来的？英特尔？还是阿斯麦？”
他急切地看向陈永仁。
“后面的呢！剩下的推演公式在哪！”
陈永仁收回图纸，放回密码箱。
“在和记半导体研究所的保险柜里。在中国鹏城。”
张建国呆住了。
“中国？鹏城？”
他摇着头，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国内的机床连个微米级的螺丝都车不圆，怎么可能推演出这种纳米级的逆天算法！”
“没有不可能。”
陈永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张博士。在硅谷，你永远只能是个副手。”
“洋人防着你，核心会议从不让你参加。”
陈永仁打开支票簿，拔出钢笔。
“来和记。”
“陆总说了。你的年薪，在硅谷的基础上翻十倍。”
“两千万美金的安家费，马上可以转入你指定的任何账户。”
“不仅如此。”
陈永仁看着张建国剧烈起伏的胸膛。
“回国。和记给你配一个专属的光学实验室。”
“科研经费不设上限。”
“只要是和记光刻机需要的。你要用钻石打磨镜片，和记也给你买。”
底薪十倍！经费无上限！
最致命的，是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跨时代图纸！
张建国喉结滚动。
在异国他乡被排挤了二十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血液，直冲脑门。
他没有犹豫。
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在和记的聘用合同上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甚至把纸划破了。
“去他妈的硅谷。老子回国造光刻机！”
这场疯狂的挖角行动。
像一阵看不见的龙卷风，席卷了整个硅谷和欧洲的几大科技重镇。
不仅仅是华人科学家。
甚至一些对薪酬和经费不满的外籍专家。
也被陈永仁用简单粗暴的金钱攻势，砸得晕头转向。
“史密斯博士，你的实验室被削减了预算？”
“来和记。两亿美元的初始经费。随便花。”
“约翰逊先生，你的光刻胶配方被公司低价强买？”
“来和记。专利全归你，我们只要独家使用权。分红每年一千万美金。”
在金钱的狂轰滥炸和顶尖技术的致命诱惑下。
短短一个月。
这份名单上的八十多位顶尖人才。
纷纷以各种理由，向所在的科技巨头递交了辞呈。
甚至有些人为了避开长达数年的竞业协议。
在阮清秋法务团队的暗中操作下，直接放弃了所有期权。
深夜打包行李，秘密登上了飞往港岛和鹏城的国际航班。
和记重工的半导体研究所里。
灯火通明。
这些来自全球的顶尖大脑，被汇聚在一个原本极其简陋的厂房里。
他们看着那些被老技工用手工锉刀和走私来的旧机器拼凑出的怪模怪样的加工设备。
起初是崩溃的。
但在拿到周明分发给他们的系统图纸和算法后。
这帮科学家疯了。
他们像得到了绝世武功秘籍的武痴。
忘我地投入到了这片疯狂的科技荒漠开垦中。
随着各种复杂的光学补偿算法被攻克。
特殊的光刻胶在简陋的反应釜里合成。
和记那台用“破烂”拼凑起来的光刻机雏形。
进度一日千里。
然而。
纸包不住火。
大批核心科学家的集体离职和消失。
终于引起了漂亮国科技界的震怒。
加州。
硅谷，一家半导体巨头总部。
CEO看着手里那份人员流失名单。
名单上，全是他们最核心的光源开发和蚀刻工艺部门的骨干。
更让他恐惧的。
是这份名单最后指向的目的地。
“和记集团？港岛那个卖大白菜和组装低端手机的暴发户公司？”
CEO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咖啡杯跳了起来。
“他们疯了吗！挖走我的人，想自己造光刻机？”
“不仅仅是我们。”
副总裁脸色铁青地递上一份情报。
“英特尔、德州仪器、甚至欧洲的阿斯麦。都有核心人员失踪。”
“全去了对岸的那个叫鹏城的地方。”
副总裁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慌乱。
“而且，我听说他们在国际黑市上，花高价扫货。”
“把那些报废的航天级光学设备和高精度数控机床，全拆成零件走私回去了。”
“他们……好像真的打算手搓一台出来。”
“绝不可能！”
CEO怒吼。
“那是半导体！是人类科技的皇冠！他们没有基础材料，没有供应链，拿什么造！”
他猛地站起身。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了。”
CEO停下脚步，眼神阴冷。
“如果那个陆景和真的撞了大运，搞出了什么黑科技。”
“整个亚洲的芯片市场，就会彻底脱离我们的掌控。”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直接拨通了华盛顿的一个号码。
“联系商务部。联合另外几家巨头。”
“向国会施压。”
CEO咬着牙，声音里透着跨国资本的傲慢与杀机。
“我要彻底掐死和记的技术供应链。”
“我要让他们那台拼凑出来的破铜烂铁。”
“永远停留在废纸篓里！”
一场由西方多国联手的、针对和记集团的史无前例的技术封锁网。
在黑暗中，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