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芯片，我们自己造电脑？”
陈永仁坐在副驾驶上，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陆总。目前市面上的个人电脑市场，基本被IBM和苹果垄断了。”
他转头看向后座的陆景和。
“一台原装的IBM电脑，在港岛要卖到三万多港币。而且操作系统全是纯英文指令，普通的华人根本看不懂，也不会用。”
“这东西在港岛，除了中环那些金融洋行买来做数据报表，普通家庭买回去也就是个高级摆设。”
陆景和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手指随着车厢的轻微颠簸，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击。
“洋人卖得贵，是因为他们觉得华人不配拥有科技。”
他睁开眼，目光冷冽。
“没人用，是因为他们设置了语言壁垒。”
陆景和坐直身子。
“和记要造的，是一台不需要学英语、普通人插上电就能用的平民电脑。”
半个月后。
元朗高新科技园，和记电子第三分厂。
全新的流水线组装车间已经调试完毕。
周明顶着一头乱发，眼窝深陷。
他带着几个核心工程师，站在流水线尽头的质检台上。
“咔哒。”
一台外壳采用乳白色阻燃塑料的台式电脑主机，被机械臂稳稳放在台面上。
旁边配着一台十五寸的彩色球面显示器。
和一把带有中文字根印花的机械键盘。
没有花哨的设计。
外形方正硬朗，透着一股浓浓的实用工业风。
周明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按下主机面板上的电源键。
“滴——”
一声清脆的开机蜂鸣。
屏幕亮起。
没有那些让人头晕眼花的英文字母代码。
短暂的加载后。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和记标志。
紧接着，一个完全由汉字组成的图形化操作系统界面，清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成了！”
周明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泪差点飙出来。
“陆总给的那套底层汉化系统代码，完美适配了【伏羲】芯片的算力！”
旁边几个工程师也红了眼眶。
“太流畅了！多任务同时处理，CPU占用率还不到百分之十！”
这不仅是一台电脑。
这是打破了西方在操作系统和底层硬件上双重垄断的国货之光。
“定价多少？”大飞在旁边探头探脑，他只关心这玩意儿能赚多少钱。
陆景和走上前，拍了拍那台乳白色的主机外壳。
“两千九百九十八。”
他声音平淡。
“多少？！”大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和哥！外头洋鬼子卖三万！你卖三千不到？”
大飞急得直挠光头，“这价格，咱们连研发费都收不回来吧！”
“硬件不赚钱，赚个交个朋友。”
陆景和没有解释互联网生态的打法。
他看向一直等在旁边的占米仔。
“铺货。”
“全港三十家和记家电大卖场，全部腾出C位展台。”
三天后。
周末的早晨。
旺角，西洋菜街。
和记家电大卖场还没开门。
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这一次，排队的不仅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
更多的是那些穿着衬衫的年轻学生、戴着眼镜的普通白领，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攥着存折的茶餐厅老板。
昨天晚上的和记日报头版。
那张只有两千九百九十八标价的和记电脑海报，彻底引爆了整个港岛。
“唰——”
卷帘门拉开。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卖场。
“别挤！给我来一台！现金！”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大学生，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收银台上。
他家里穷，买不起那三万多块的苹果电脑。
只能每天去学校的机房排队蹭机时写论文。
现在，一台不到三千块、还是全中文界面的国产神机摆在面前，他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卖场中央的体验区。
十几台和记电脑同时开机。
没有晦涩难懂的DOS命令。
点击鼠标，打开文档，输入汉字。
一切流畅得像是在使用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用电器。
“这机器神了！连我这个小学没毕业的老粗都能看懂怎么用！”
一个大排档老板敲着键盘，看着屏幕上打出的自己名字，乐得合不拢嘴。
“买！回去给店里记账用！”
首发十万台。
不到下午两点。
全港各大卖场的库存告急，甚至连展示用的样机都被抢红了眼的市民强行买走。
和记PC，像一颗原子弹，彻底炸碎了洋品牌在港岛的电脑市场份额。
IBM和苹果的专卖店里，门可罗雀。
那些高管看着雪崩般的销售数据，气得摔碎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咖啡杯。
然而。
这种狂热的抢购潮，在持续了半个月后。
销量曲线出现了一丝疲软的下滑。
万通大厦十七楼。
占米仔拿着最新的销售报表，眉头紧锁地走进总裁办公室。
“陆总，销量增速放缓了。”
占米仔把报表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原因。”陆景和没有看报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饱和了。”
占米仔叹了口气。
“港岛有记账需求的老板和学生，基本都买得差不多了。”
“对于大多数普通市民来说。电脑这东西，除了打字记账，不能看电视，也不能当收音机听。”
“很多大妈买了回去，发现没啥用，现在都盖着一块红布当神龛供着。”
占米仔咽了口唾沫。
“陆总，如果没有新的应用场景刺激。”
“我们的电脑销量，很快就会见顶。”
陆景和放下茶杯。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繁华的街道。
那些在街角抽烟的无业青年，那些穿着破烂夹克的底层古惑仔。
这才是港岛最庞大的群体。
“他们觉得电脑除了打字没用。”
陆景和转过身。
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见识过电脑真正的魔力。”
他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份只有几页纸的企划案。
扔在占米仔面前的桌子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看看这个。”
陆景和眼神深邃，带着一股猎杀者的从容。
“去旺角，盘下几家倒闭的地下录像厅。”
“按这个方案装修。”
占米仔狐疑地拿起企划案。
看了一眼封面上那几个大字。
【和记冲浪网吧及局域网娱乐终端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