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齐,君家掌权人。早年依靠跑船起家,后来前往大陆做起地产金融生意,根基又深又牢。权势滔天。
至于为什么他最后会选择定居在港城,说法不一,也没有人敢仔细打听。
港城的生意,商临序已经做到顶。
这些年,除了逃到海外不知所踪的邱家,其他仇家的坟头草已有半人高。
他早已厌倦刀尖舔血的日子,将见不得光的资产陆陆续续套了现,决定去大陆发展。
可大陆那边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必须要有人愿意引荐担保才可以,圈内有人便将它称之为“通行证”。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全港城也只有君齐一个人。
“商生,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
君齐停下捻念珠的手,眼角细纹堆在一起,像个和气长辈。
“我今天来的有些晚。”他顿了顿。“不知你可否将那条澳白项链转拍给我呢?”
商临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
“本来就是拍着玩的,您喜欢的话,拿去便是。”
听他这样说,君齐神态和煦了不少,朝旁边抬了抬手。
旁边人上前,推过来一只锦盒。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尊帝王绿貔貅,通体浓绿清透,成色望着倒是比今晚台上那件还要好。
“这尊貔貅,就当是我感谢商生愿意忍痛割爱了。”
商临序将手中的茶杯放置在桌面上,笑了笑。“您言重了。”
这两样东西的价码,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位给的感谢费未免也太丰厚了。
交易完成,君齐没再多说什么,一行人起身出了门。
走廊两侧的壁灯照在红色地毯上,楼下拍卖师激动的报价声紧促有力。
大概是那件翡翠上了场。
走到楼梯拐角处,君齐停下脚步客套。“商生,那我们有机会下次再见。”
商临序回以微笑。“君老您慢走。”
送别君家的人后,他站在楼梯口,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叼起一根低头点燃。
商临序垂眸,猩红光点在指间明灭,脑海里浮现出林染的脸。
她倒是误打误撞,帮了他一把。
看来要给那个乖孩子再找一件新的礼物了。
与此同时。
“林小姐,您没事吧。”
阿禾担心地望向正趴在水池上狂吐的林染,心中不免对送她们回来的那个人生出几分埋怨。
去的时候这人车开得稳稳当当的,怎么一回来就跟开漂移车一样,莫不是急着投胎。
真是过分,他难道不知道林小姐还怀着孕吗?
过了一会,没什么东西能吐的林染撑着台面直起身接了点水漱口。
镜子里的她脸色发白,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整个人憔悴极了。
“您要不要回房间躺一会?”阿禾问。
林染缓了一会儿,朝阿禾点了点头。
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阴天透进来的一点暗光。
阿禾将她扶到床边坐下,又端来一杯温水。“您先喝点,会让胃舒服些。”
林染接过杯子,温水顺着喉咙下去,胃里那股翻搅劲确实得到了缓解。
将杯子交还,她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将脸埋进枕头里,慢慢阖上眼。
阿禾轻轻带上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后才下楼。
午餐还没做好,厨房里另一个女佣正在忙,见她进来连忙招招手。
墙上挂着的菜单上写着肉末蒸蛋和鲜美母鸡汤。阿禾扫了眼,洗手过去帮忙备料。
做着做着,那个女佣凑过来挤眉弄眼。“哎阿禾,楼上那个女人你觉得怎么样,吓人吗?”
正给红枣去核的阿禾手没停。“林小姐脾气挺好的。”
她出来干活早,伺候过的人家不少。那些太太小姐使唤她们的时候鼻孔恨不得翘到天上,稍有不顺心就惩罚她们这些无辜下人。
林小姐就不一样,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每当自己给她递东西的时候她都会对自己微笑。
“肯定是因为长得丑才这样,我要是长她那样啊,早就一头撞死了。”
对面那个女佣撇了撇嘴,手里刷着碗,语气不以为意。“脸皮还真厚。”
阿禾将去核红枣丢进盆中,没接对方的话茬。“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活没做,只能帮你做这些了。”
趁转身的时候,她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死八婆,你长成这副德行不也没见你撞死啊。
乌黑云层压得极低,风将院子里的树吹得哗哗响。
阿禾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走的太急,林染的衣服还晾着没收。
她连忙抱着竹篮往后院跑,晾衣绳上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摇晃不定。
地面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雨滴,阿禾连忙将衣服塞进篮里抱着往回赶。
却在玄关处跟商临序撞了个正着。
男人手上拎着一只黑乎乎的盒子,视线扫过她怀中的竹篮。“她人呢?”
“林小姐有些晕车,回来吐了一回,刚躺下睡着了。”阿禾如实告知。
商临序嗯了一声,拎着盒子往楼上走。
楼上很安静,茉莉依旧在默默盛开,散发着阵阵清香。
经过林染房间时,他脚步顿住,两秒后接着往上走,回到书房。
窗外的雨大了起来,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商临序懒散靠在座椅上,伸手打开锦盒。
貔貅躺在绒布上,在灯光下里面像着蓄着一汪碧绿春水。
看了两眼,他正要合上盒盖,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宋沛易。
正好准备将拍卖会上的消息透露给他,商临序拿起手机,胳膊却不小心带动锦盒。
盒子发生倾斜,内衬的暗层滑开一条缝,一张卡片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商临序稳稳单手接住那尊貔貅,耳边传来宋沛易叽叽喳喳的声音。
“商哥,我刚收到消息,那位过段时间要在瑰朗酒店那里办宴会庆祝六十大寿。我已经派人去弄邀请函了,你到时候刚好可以带着那尊青花瓷去。”
“不用了。”商临序将貔貅放回锦盒,顺手将那张卡片拿起。
正面印着君家的标记,背面缀着宴会地址和时间。
姓名那栏空着,像是不确定收到它的人姓甚名谁。
卡片在手心翻转,他薄唇勾起笑得玩味。“托她的福,我已经有了。”
“什么!!!”
? ?昨天太忙了,更新有点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