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处的疤痕恢复得很好。”京岚将工具收回随身携带的箱子,将复查结果告知林染。
宽大的风衣衣摆甩出弧度,空气中漾出几分馥郁玫瑰香气。
“脸上的皮疹也有在好转,应该过段时间就会褪掉长新皮。”
“到时候会非常痒,你得克制住不能挠。”
没想到自己有天还能摆脱掉相伴十几年的皮疹。
林染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却因鼻尖萦绕的薄荷味讪讪放下。
忘记已经涂上药膏了。
京岚摘下手上的医用手套,对着她的脸若有所思。“你看起来有些萎靡,昨晚没睡好吗?”
孕妇的情绪对胎儿发育的影响很大。
既然商生要她生下健康的孩子,还是需要稍微关心一下。
林染点点头,张开嘴努力尝试模仿发出昨晚类似的声响。
“吱....吱...吱吱...”
气音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有东西在砂纸上进行摩擦。
眼神殷切的注视着京岚,希望她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既然上次能看懂,那么这次猜对的几率应该小不了。
“嗓子不舒服导致的?”京岚认真听了一会,好看的眉毛紧紧蹙起,试探给出自己的答复。
“那我下次过来给你带点润喉的药吧。”
见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林染只好垂下眼闭上嘴,喉咙泛起灼烧的疼痛。
或许是她太过于敏感,昨晚的声音说不定只是偶然。
就算不是,自己寄人篱下,哪来的立场与资格去追问呢?
也只能忍受并尽力消化掉。
京岚没再追问,转而认真起打量房间的摆设。
黑白简约风,冷冰冰的没有人气,只有桌面上的百合花束勉强点缀了几分亮色。
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确实会让人情绪低落。
林染偷偷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发现京岚举起了她昨天没有藏起来的拓染,很是紧张地扣弄着手指,后悔没有藏好。
在阁楼时她也弄过,却被给她送饭的佣人发现。
不仅当着她的面狠狠撕碎,嘴里还骂她有空搞这些东西还是不饿。
就这样被狠狠饿了三天肚子,之后她就再也没碰过...一直到昨天。
“这个是你画的吗,真厉害。”京岚仔细欣赏着并发出赞叹。
上面的图案虽然边缘粗糙,但在鬼画符文字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生动。
没想到会被夸奖,林染点了点头,脸瞬间红了个透。
心里升腾出的喜悦让她挠了挠完好的另半张脸,连耳朵尖尖都染上绯红。
京岚挑眉,还以为眼前的人只会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想到还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结果那抹红隐隐约约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
便识趣地收起目光,将纸张放回原处。
“外面天气很不错,如果你不想休息的话,那就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吧。”
*
“晒太阳会促进身体分泌维生素D,这能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京岚靠在榕树树干上,看着躺在草坪呈“大”字型的的林染。
从胸口到腰胯,没有年轻女孩应该有的曲线,直挺挺的下去。
感觉像是一条带鱼。
林染上半身被树阴遮盖着,视线被树上的松鼠所吸引。
模糊的记忆中,这种有着棕色蓬松大尾巴的生物她只在绘本上见过。
望着它直起身捧着果实往嘴里塞,然后蹿到更高的树枝上。
蹦蹦跳跳,最终停在别墅三楼的窗台。
所有的房间玻璃明亮,唯独只有一间被窗帘死死遮挡,格格不入。
大白天也要将窗帘拉上吗?
“在看什么?”
看见陈姐在朝这边走来,京岚原本想通知林染,扭头却发现她正直勾勾地盯着什么。
沿着她的视线顺移,发现是三楼那个漆黑的房间后,她的笑意僵在脸上。
怎么偏偏是这个?
“去吃饭吧。”
她直起身,林染连忙也站起来,拍拍睡裙沾上的草叶。
别墅中已经摆好餐食。
原计划要留在这里吃午饭的京岚不知为何最后反悔离开。
商临序也不在。
偌大的餐桌上便只有林染一个人。
“清蒸石斑鱼,肉末蒸蛋,以及清炒菜苔。”陈姐站在旁边,耐心介绍着面前摆放的菜肴。
“您要是吃不习惯哪道,就对着菜摆摆手,以后就不会再上了。”
望着面前堪称色香味俱全的菜,林染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表示自己都喜欢。
这些菜都是自己在阁楼时想都不敢想的,残羹剩饭,发霉饼子都吃过,有时候没有饭只能靠着凉水捱一天。
这样的人哪里配挑三拣四呢。
低头拿起筷子,还是有些不适应脖颈处空荡荡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对于她而言,它的意义并不仅仅是饰品那么简单,更像是妈妈的象征。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看着它,就好像妈妈还陪在自己身边,心中便会滋生勇气。
鲜美软嫩的蒸蛋滑入口腔,她扒了口饭慢慢咀嚼着。
都怪她自己今天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太害怕太懦弱,忘记问了。
等下次,下次她一定要问问怀表的维修进度。
*
窗台的插花已经换了四批,从重瓣百合到茉莉,再到清新明媚的蓝雪花。
花朵依旧娇嫩欲滴,林染的状态却逐渐萎靡。
脸颊甚至比刚来时还凹陷,黑眼圈明显极了。
陈姐和京岚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却始终找不出其中缘由。
明明她吃得下也睡得着。
夏末的风还带着些许燥热,蔫吧的植物耷拉着脑袋随着摆动。
林染脚步悬浮地沿着小径行走,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今晚那道缠人的声音会不会出现。
这段时间它出现的规律越来越捉摸不定。
有时候连着三天,有时候又相隔两天才出现。
神经被吊着,睡觉也不安稳,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
不过也因为这样,她现在可以自己一个人选择去哪散步。
也趁机摸清了佣人们的单独动线,知道什么时间点去哪里是碰不到人的。
恶心眩晕感再次袭来,太阳穴剧烈跳动。
林染被迫停下脚步,额头很快渗出一层薄汗,嘴唇煞白。
等到疼痛终于过去,视线能够对焦后,不远处的泳池方向传来一道声音。
“站那半天不动,莫非是专程来看我游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