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采光极好,地上铺着柔软的纯白羊毛地毯,半空中飘着几只银色氢气球。
“不对呀,我是新郎为什么不让我进去?”门外传来宋沛易委屈的嘟囔声。
京凛白耐心安抚。“沛易,仪式马上就快开始了,你暂时先忍耐一下呢?”
抱着礼物盒的林染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好奇地扭头回看。
视野里只有被关紧的门,把手上绑着的鸢尾随着门外的动静轻晃。
化妆师迅速放下手里的工具,朝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几人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面。
京岚正端坐在化妆镜前,长发被精致地盘在脑后,头顶戴着一顶璀璨的钻石皇冠,轻盈头纱垂落,末端绣着几朵鸢尾。
“真漂亮。”京薇走上前,眼底难得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
曾经抱着她大腿撒娇要玩具的小孩,如今一转眼要嫁做人妇同别人一起组建自己的小家。
时间过得真快啊...
林染收回视线,期期艾艾地将怀里紧抱一路的礼物盒递了过去,掏出准备好的纸片放在盒盖上。
【我做好了,送给你】
京岚双手接过,将上面的蝴蝶结拆开后打开盖子。
蓝色重重叠叠,白色花纹缥缈灵动。
最上面还放着一方手帕,中央的月白布料在深蓝衬托下像是一朵徐徐盛开的鸢尾。
带着蕾丝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抚摸,她抬起头眉眼弯弯。“我很喜欢,不过孕妇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别累到自己。”
见她喜欢,林染忐忑不安的心回归平静,掏出写字板在上面补充想法。
【你喜欢真是太好了,不累,我喜欢】
京薇听见两人之间的交谈,视线落在女孩平坦的小腹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啧”。
这姑娘看着年龄这么小,身量也像没有发育完全的模样,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她收回视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快到时间了,等下我来牵着你走。”
父母早年去世,自己这个大姐这么多年又当爹又当妈,牵着新娘走向新郎的人选非她莫属。
看着自家大姐往日那张严肃的脸上难掩柔和笑意,京岚眼眶微微发热,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礼物已经送出去的林染默默离开,将空间留给俩姐妹。
悠扬的管弦乐声渐渐变弱,草坪上铺着长长的红毯。阳光透过教堂两侧的彩色玻璃投下斑斓光影。
她远远地便看见站在花门旁的商临序正侧着头同京凛白说着什么。
阳光落在男人银白色头发上,衬得他整个人难得收敛了几分散漫。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商临序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染身上。
“我先过去一下。”恰好有宾客到来,他便简短同京凛白结束对话,迈开长腿朝林染走去。
单手插兜,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开口。“跟我走吧。”
林染乖乖点头,跟在他身边,穿过言笑晏晏的宾客们来到座位上。
“先在这里坐会吧,等仪式结束我再来找你。”
商临序交代完毕后准备离开,视线一转,看清旁边坐着的人后挑眉。“晋总,您什么时候来的?”
没想到沛易还真把请柬发给他了,更没想到这人居然还真的来了。
晋聿闻声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礼貌又疏离地回复。“刚来没多久,沾沾喜气。”
商临序闻言,想起他的特殊性,唇角似笑非笑。“原来是这样,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晋聿微微颔首。“商生您慢走。”
此时,过场音乐缓缓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短暂停顿后另一段轻快又温柔的旋律顺着音响流淌出来。
商临序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指腹擦过毛茸茸的头发。
“别乱跑,要是觉得不自在,就直接来找我。”
林染认真点头。
“You're stuck in my head, stuck in my heart~Stuck in my body, body~”
清亮女声吟唱,鼓点踩在海风里,将婚礼现场的气氛烘托得刚刚好。
教堂钟声庄严敲响,数千只白鸽于高空放飞,扑扇着翅膀在碧蓝天空中划过一道道耀眼的雪白。
林染仰着头,明亮眼眸中倒映着热闹景象,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婚礼进行曲正式响起,她才回过神来,同周围宾客一起望向红毯尽头。
晋聿对这场仪式并不感兴趣,他看了一眼腕表,觉得时间差不多,自己已经尽到了该有的礼数,起身准备离开。
“先生您挡住镜头了。”负责跟拍的摄影师本来聚精会神盯紧镜头。
见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占据画面大半,连忙出声阻止。
“抱歉。”晋聿礼貌道歉,只得暂时坐回位置上。
“这样看来,宋家确实对这个新娘很满意啊,这么大阵仗。”同一桌的其他宾客窃窃私语,眼神充满着艳羡。
有谁不想拥有一场这么美的婚礼呢。
“那当然,听说是新郎的青梅竹马呢,两个人也算是修成正果了。”另一人附和道。
耳边捕捉到关键词,晋聿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猛地一跳,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倏地收紧。
据他所知,宋沛易的青梅竹马只有...
一种毫无预兆的慌乱如潮水般将他瞬间淹没,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无法呼吸。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直直撞上不远处那道正缓缓走来的白色窈窕身影。
京岚挽着京薇的手,一步步走在红毯上,头纱上的鸢尾花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她微微垂着眼,唇角挂着浅淡恬静的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手中拿着的那束瀑布手捧花由鸢尾铃兰搭配着轻盈的蝴蝶兰错落组成,顺着洁白的婚纱裙摆倾泻而下。
在无数个深夜里幻想过的场面在此时此刻清晰地映在他眼前。
嘈杂的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晋聿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脸上的从容与疏离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唇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
他终于明白那晚母亲欲言又止的神色,究竟是想告诉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