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真乖
像是因为被打断了手里的活，可又忍不住想知道那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我干什么？”
商临序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弧度又上扬几分。“人家追老婆，你凑什么热闹。”
不想再跟他呆在同一个地方的林染站起身，用阿禾为自己准备的湿巾擦拭手指准备离开。
商临序抬起一只手，拇指指腹擦过她脸颊旁边，蹭掉了一小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泥。
力道很轻，像一阵风，却让林染身体僵硬，不知道如何是好。
“皱眉可不好看。”他收回手，语气散漫。“你还是笑起来比较漂亮。”
妈妈去世后第一次有人用“漂亮”二字来形容她，林染愣住。
对上他的眼睛，深邃眼眸像是漩涡，她下意识嘴角弯了起来。
“真乖。”
商临序很满意她的表现，见车已经停在别墅门口了，转身离开。
路边的榕树飞快地往后掠，树影一道道打在车窗上，又一道道滑下去。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海气。
商临序靠在后座，手撑在车窗似笑非笑。
前面开车的小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大哥，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商临序收回视线，抬眸注视着他，嘴角那抹弧度没落下去。“找到一个好玩的。”
“是玩具吗？”小弟眼睛亮了一下。“是的话我想给我侄女也买一个，她最近闹觉闹的厉害。”
“专心开你的车。”他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小弟悻悻地闭上了嘴，专心看路。
*
机场这边，到达大厅的电子屏刚翻过一页。玻璃门一开一合，冷空气从里面冒出，混着轮子滑动的声音。
京岚看了一眼时间，抬头望向出口。
读研认识的学妹这学期规培轮转，要到她所在的医院待一段时间，医院便派她过来接机了。
怕宋沛易误会，她提前发了消息，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
见学妹所搭乘的航班到达，出口处又出来一波人，京岚按灭手机，连忙跟着接机人群往那边走去。
没能从人群突围的京岚站在最后一排举着写着学妹名字的牌子，默默祈祷学妹能看见。
不知等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京岚以为是学妹找到了，高兴地转过头。“欢迎……”
话停住了。
多年未见的晋聿站在她面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衬得他身姿笔挺。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那双眼睛笑意很淡。
他瘦了些，五官轮廓更加分明，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扣子都扣得规规矩矩。
“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男人开口，声音里夹杂着久别重逢的怅然。“果然是你。”
视线从京岚右手上的钻戒上滑到她红润的脸，晋聿握着行李箱把手的手掌不自觉收紧。
“京岚，好久不见。”
没想到会是晋聿，京岚愣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回答“好久不……”。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剧烈的行李箱轮子滑动声，打断了她的话。
“京学姐！你可真是让我好找！”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背着大包小包，推着行李箱走过来。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都是汗。
站定后，裴筱先擦了擦汗，视线落在旁边的晋聿身上，笑得开朗。“晋学长，你也来了。”
又转头看着找到纸巾伸手想要递给她的京岚，眉眼弯弯。“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们两个感情还是这么好，真是难得。”
刚接过京岚递来的纸巾，视线却被她手上那枚钻戒折射出来的光刺了一下。
裴筱凑近看了看，惊呼出声。“天哪，你们都结婚了！”
“早知道我就再多买点礼物来了。”
这下误会可大了，京岚连忙摆手准备解释，旁边站着的晋聿却先出了声。
“我还有约，先走了。”
他按灭手机，语气很平淡，视线从那枚钻戒移到裴筱脸上，金丝边眼镜下看不出什么情绪。“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
说完，晋聿拉起行李箱转身往出口走，背影被大厅顶灯照得清清楚楚。
金丝边眼镜的镜腿在侧面反了一下光，很快便混进人群里，看不见了。
“天哪京学姐，我真是脑子一热说错话了。”裴筱没想到自己好心办坏事，连忙对着京岚疯狂道歉。“那祝你跟你先生婚姻幸福美满。”
京岚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当年学校里都传她跟晋聿是天作之合金童玉女，自己跟这个学妹又很少有联系，她会误会很正常。
“谢谢你的祝福。”她伸手拉过裴筱的行李箱，语气温和。“我们先回医院吧，还有欢迎仪式等着你呢。”
“好的学姐。”裴筱点点头，按耐住心中的滔天震惊。
今天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
机场外面，等待出租车的人排了一长溜，晋聿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行李箱立在脚边。
手中还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港城的风将他打理好的头发吹乱，几根发丝垂在眼前有些扎眼。
晋聿没有理会，接起振动的手机。
“到了吗？”京凛白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有些吵闹，似乎还有其他人。
“嗯。”晋聿想要走到垃圾桶处将烟熄灭丢掉，视线穿过几辆排队的出租车看向不远处。
京岚跟裴筱正站在路边，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大概是在叫车。
学妹说了什么，京岚笑了一下，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枚钻戒在她右手无名指上亮了一下，阳光下折出一抹冷白。
刺眼极了。
“好的，我在绊岛酒店等你。”
出租车队伍往前挪了一截，轮到他了。
司机帮忙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晋聿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酒店地址。
车子汇入车流，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京岚和裴筱还站在路边，身影越来越小。
晋聿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靠在椅背上，暴起青筋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左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一只白色药瓶，拧开后倒了两粒在掌心，配水服下。
已经习惯的药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刮过喉咙时带起一点苦涩，久久无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