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你这是，投怀送抱？”
“老师，我没有听见。”旁边人有些疑惑。
从吴翠兰的角度看去，廊下只看见一个背影。
银白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调，脖颈处露出的黑色纹身像是一条盘踞的蛇。
定做衣服的那个女人恰好被廊柱挡住，只露出一片白色衣角。
“那应该是我听错了。”吴翠兰收回视线转身，心里突然升起说不上来的失落。“人年纪大了耳朵就是不好使啊。”
君家的车子在巷口早已等待多时，看见吴翠兰走近连忙恭敬地拉开车门，待她坐稳后发动车子。
君家的别墅在半山腰，院子里的兰花架搭得齐整，君齐正提着一把铜壶挨个给它们浇水。
他们彼此都是认识很多年的老家伙了，吴翠兰走过去没什么寒暄，直接开口就问。“乐徽呢？”
君齐没抬头，壶嘴对准一株兰花的根部。“当年烙下的病根还是老样子，在房间里休息呢。”
“毕竟她们俩从小便在我手下一同长大，情分依然是深厚无比。”
吴翠兰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罢了罢了，一些说出来会惹人伤心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说了。”
君齐面色平淡如水，稳当地浇完最后一盆后将水壶放下。“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不是很早就派人去请你了吗？”
“来了个客人。”吴翠兰正好想问问商临序的身份，开口询问。“你在港城的时间久，你知不知道一个银白色头发，脖颈上有黑色蛇形纹身的男人？”
君齐带着她往别墅走，听见这话停了下来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同商生扯上关系？”
见他知道，吴翠兰便将在铺子里的事简单说了两句。
君齐听完笑了一声，评价道。
“还挺宝贝的。”
*
“啊湫。”
刚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鱼片粥的林染打了个喷嚏。
“闻不习惯胡椒味吗？”坐在她旁边的京岚放下筷子看她。
因着出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恰巧京氏兄妹俩在医院体检完毕，几人的晚饭便定在港城的一家私房菜馆里。
包厢四面环着落地窗，往外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泊，往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一只铜香炉燃着沉水香，烟细细地往上飘。
林染摇摇头，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揉了揉鼻子，随后舀了一勺吹凉后才放进嘴里。
“岚岚你也吃。”宋沛易坐在京岚旁边，很有眼色地夹了一筷子鲈鱼放进她碗里。
京岚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肘推了推他的胳膊，让他安分点。
看着他们俩人互动，林染默默收回视线，商临序靠在旁边，筷子搁在碗沿上，掀眼皮似笑非笑。“快吃，今晚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桌上其他三个人同时停下筷子，宋沛易刚想问，京岚眼疾手快夹了块红烧肉塞进他嘴里，堵住了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啊？不是我……”
林染也不明白晚上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但既然商临序说了，那应该是她学习的事。
五个人心思各异，等到全部吃完饭以后，宋沛易主动带着他们往前走。
外面是一片草坪，用各式各样的玫瑰花装饰着两边，香气一阵一阵地飘。
宋沛易在前面走的好好的，等到一头雾水的京岚走到中间那个圈时，他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林染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手腕却被商临序从后面扣住轻轻一拉，整个人被他带到旁边。
夜色渐浓，灯光从两边亮起，风从草坪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林染缩了一下肩膀，一件带着雪松味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衣料上还带着男人的体温。
京凛白从旁边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礼花筒，说增加点氛围。
林染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细细的筒，注视着上面的图画说明学习开法。
学会后，抬头看着宋沛易跪在那里哽咽着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她听不太懂，只能专心地盯着对面京凛白，看他什么时候放。
商临序侧身靠过来，凑近她耳边散漫不羁地说。“羡慕？”
林染侧过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只是在观察合适的时机打开礼花筒而已，甚至不太明白宋沛易在干什么。
恰好此时京凛白拉响了礼花筒，她也跟着拉了一下。
细碎的彩纸从筒里喷出来，被夜风卷着往上飘，在暖黄的草坪灯光里翻飞。
漫天礼花中，她看见宋沛易和京岚越靠越近。
一只手忽然盖住了她的眼睛。
“非礼勿视。”商临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懒洋洋的，尾音拖得长。
掌心覆在她眼上，温热的，她的睫毛在他手心里忽闪忽闪地扫过。
一下，又一下。
*
“别哭了，我不是答应你了吗。”回到包厢的京岚看着还在悲伤余温哽咽的宋沛易面红耳赤。
“我……我只是太激动了……”宋沛易捂住脸，耳尖通红。
太丢人了，他原本的计划是帅气单膝下跪，神情眼神注视着她，念出自己准备了三个晚上的心里话。
结果真到了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两条腿不自觉全跪了下去。
“好啦好啦，收起你的眼泪，回家吧。”京岚无奈，对上林染明亮的眼睛后又开始不好意思，别开脸去拿桌上的包。
“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孕妇要早点休息。”
商临序点头，单手插兜，将林染的袋子随手搭在后背上离开。
有礼貌的林染慢吞吞地跟了两步后停下来，对着京岚挥挥手才快步离开。
出了门，夜风带着港城特有的咸湿气息迎面扑过来。
商临序走在前面没回头，步子放得比平时慢些，林染裹紧了身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快步赶上。
昏暗的环境下，被遮住一只眼睛的她视力也有些下降。
走着走着，头突然抵在商临序的胸膛上。
男人不知何时停下转过身。
她撞得不重，可鼻尖还是实打实地磕了一下。林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起手揉了揉。
商临序垂眼看她，唇角勾起弧度。
“你这是，投怀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