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眼睛湿漉漉的,会让我起一些危险的念头。”
林染抬起眼,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点吊儿郎当的懒散照得分明。
进别墅还有一段路,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放松脊背,外套被她的动作蹭得微微滑落。
商临序瞥了一眼,唇角微勾。
“抱好了,别让我的外套掉下去。”他边走边说,步子不紧不慢。“这衣服还挺贵的。”
林染:“……”
夜风从草坪尽头吹过来,月光将整条小径照亮,紫藤花架在风里轻轻晃动,沙沙作响。
两人穿过侧门进了客厅,灯没全开,只亮着墙角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毯上,将整个一楼衬得安静又柔和。
商临序弯腰将她放进沙发上,动作比想象中的轻。林染怀里还抱着他那件外套,不知道是该还给他还是放到旁边。
“坐在这别乱动。”丢下这句话,男人转身离开。
林染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惴惴不安地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早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会崴脚,她就乖乖在房间里面呆着了。
过了一段时间,商临序从三楼折返回来,手上多了一瓶药油和一条湿毛巾,长腿一迈坐在旁边。
“京岚今天有点事情,不会过来。”望着她仓皇的脸色,商临序勾起嘴角,难得好脾气地解释一下。“不处理一下的话,明天会肿的更严重。”
宋沛易那小子最后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一拍大腿就往外面冲了出去,说是要找京岚要个确切的名分。推开门的前一秒还特意叮嘱商临序今晚千万不能打扰他的人生大事。
听见他说的话,林染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蜷缩在沙发一角。
商临序伸手将她的小腿从黑色裙摆中强硬地拉了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在脚踝红肿处周围不轻不重地按压一圈,像是在确认这什么。
“骨头有点错位,擦一下。”将湿毛巾丢给她,商临序拧开药油往手心倒,宽厚掌心交错摩擦,药油的味道散开,空气中混着一点辛辣的凉意。
林染抿着嘴,拿着毛巾将自己的脚踝处上的草叶和擦拭干净,微凉的液体缓解了些许肿胀的疼痛。
“旁边那栋别墅还满意吗?”商临序忽然开口。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能够同意自己做蓝染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没想到还能拥有这么大的一处房间来做,更是想都不敢想。
“点的这么迟疑,莫非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商临序伸手再次抓住她的脚踝。
他的掌心很热,林染瑟缩一下,以为是自己的反应没有让他满意,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是都满意。”商临序挑眉,指腹在肿起来的地方慢慢打着圈,烧着惊人的热。
“对了,你觉得明天的天气会怎么样?”
林染听着这完全跟上句不相干的话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依旧将头扭向窗外,思考着明天的天气是晴天还是雨天。
就是这一瞬间。
商临序手指一错,腕间猛地用力。
“咔。”
林染浑身一颤,疼得眼前发白,喉咙里却只挤出一道气音。
下意识想要抽回脚,却被他牢牢按住,只能无助地等待着疼痛过去。
“好了。”
商临序松开手,抽出旁边的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正回去了。”
林染看着他,胸口起伏着,圆溜溜的眼眸中泛着一抹疼出来的水光,好不可怜。
商临序对上她的眼睛,慢悠悠将药油瓶盖拧上,唇角一弯。“最好别这样望着我。”
将药油搁在茶几上,男人往后一靠,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低沉戏笑。“眼睛湿漉漉的,会让我起一些危险的念头。”
林染:“……”
她飞快擦拭掉眼角的泪水,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踝,尝试着动了一下,并没有疼痛袭来。
想要道谢,可一对上商临序的目光,喉咙就下意识缩紧,像是被狠狠捏住。
害怕夹杂着复杂的怨恨,让她犹豫不决。
但一码归一码,他帮了自己,那她就应该感谢他,这两种情绪并不冲突。
妈妈曾经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林染环顾一圈,茶几上的纸笔不知何时被收走了,目光所及之处也没有再找到其他能用来表达感谢的东西。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偷偷打量着商临序那只搁在他膝头上的手。
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染快速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手背时,自己反倒先瑟缩了一下。
抿起嘴角,不再犹豫的她直接抓住商临序的手,将他的掌心翻过来,手心朝上。
然后用食指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谢谢”二字。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拉的很长。
林染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的很紧,下颌线紧绷,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
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出来的镇定。
她的动作很慢,指腹擦过掌心纹路时动作变得更加缓慢,生怕商临序不清楚自己写的是什么。
商临序垂眼看着她,并没出声打断。
第一次落下去的时候,明明触碰是发生在掌心,他的心脏却像是被羽毛轻轻划了一下,酥麻感蔓延全身,经久不散。
好不容易将复杂的谢字写完一个,林染又重复了一遍,完成后飞快将手收回去,攥紧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商临序没动,林染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摇摇欲坠。
“写完了?”他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林染连忙点点头,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商临序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似乎上面还残留着什么痕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在我手上写字。”
听见这话,林染原本放松下来的肩膀立刻绷直,局促不安地想。
他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自己似乎是弄巧成拙了。
“下次想谢我。”商临序忽然拉住林染的手,猛地用力,将人严丝合缝的贴向自己,眉峰轻挑。“可以换个地方写。”
“我这个人,手心比较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