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临序盯着她看了几秒,轻笑一声,并没有拆穿她那点拙劣的伪装。
“走吧。”他收回视线,将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搭在小臂处。
林染如蒙大赦,立刻加快步伐,离开前还不忘将门带上。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步子也变得轻快起来,沿着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原本有些杂乱的桌面已经被阿禾收拾得很是整齐。鲜花被妥帖插在一只超大的蓝玻璃花瓶里。
各色的花朵热闹簇拥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上面为整个房间里都添上了明亮生机。
注视着这份礼物,林染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拉开抽屉,将尚未用完的蓝染布料取出放在桌面上,又在旁边翻翻找找,拿出提前画好的草图。
将布料抚平后视线慢慢下移,落在小腹。
保平安的红色编绳作为礼物有些不太足够,再为ta做点什么吧。
毕竟自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布料裁剪成合适大小后,林染穿针引线,开始将它们缝制在一起。
她打算先做一个枕头套和被套,塞进棉花后就能盖在婴儿床上。
这样即使到时候自己已经离开,这些物件也能代替她陪着ta。
阳光沿着窗边一点点挪走,林染低着头,将边缘缝得平平整整。
*
港城郊外,宋氏旗下的赛车场上,赛道停着几辆颜色张扬的跑车,旁边的休息区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喜糖。
商临序到的时候,宋沛易正乐呵呵地给在场的工作人员发喜糖。
“商生,你来了。”意气风发的赛车场老板看见男人,将赛车钥匙抛给他。“给你。”
商临序接过,挑眉看着他。“新婚第二天不在家享受温存时光,怎么跑这来了?之前也不见你这么爱工作啊。”
“这哪能一样啊!”宋沛易放下已经空了的糖篮,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得努力拼搏,为小家攒点家底呀。”
商临序勾起嘴角,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话锋一转。
“不过没想到你还真的把请柬发到晋聿手里去了,晋聿还真的来了。”
宋沛易很是意外,无法放下这个情敌的他连忙追问。“真来了啊,我昨天根本没注意。”
他还以为晋聿上次说的是客套话呢。
“去了。”商临序靠在赛道边缘的护栏上,语调散漫。“似乎坐到婚礼仪式结束才离开。”
“上学那会我就看出来晋聿这人心思深沉得很,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宋沛易顿了顿,语气带了点少见的正经。
“不过,还得多亏了他当年莫名其妙非要跟岚岚提分手,否则哪有我上位的机会?”
如果不是他们两人的感情出现裂缝,自己即使挖墙角挖的再勤,也是无济于事。
商临序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头盔,慢悠悠戴在头上。“那你还真得感谢他了。”
见好友准备跑两圈,宋沛易连忙跟着下了场。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拔高,商临序将油门踩到底,转速表指针疯狂飙升,车身宛如猎豹般在直道上狂飙。
临近弯道时,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身又以一个及其惊险的角度切入内线,几乎是贴着赛道边缘。
快速利落过完几个s型弯道后,车子稳稳停在终点区。
坐在副驾驶的宋沛易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种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感觉压下去。
望着旁边神色如常的男人,他拔高声线。“商生,你今天怎么开这么快?有什么心事吗?”
商临序没急着动,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叩击两下,声音从头盔里传递出来有些模糊。
“你说,一个声带损伤的人再次开口说话的几率是多大呢?”
宋沛易几乎是下一秒便明白他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什么,试探性地开口。
“商生,你最近是不是对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有些太在意了?”
给她定做衣服,买两百万的手链,这些还能说说是一时兴起,花点钱养个金丝雀图个新鲜。
现在居然还要找医生来治疗她嗓子?
最开始不是只要求她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其他一概不关心吗?
商临序并没接话,只将赛车头盔摘下来,扔在仪表盘上。
金属外壳磕出一声闷响。
宋沛易知道他这是有些不耐烦了,连忙换其他话题。
“岚岚前几天还问我来着,不过那个女人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俩再去看看国外的医生怎么样。”
“辛苦了。”商临序解开安全带,散漫不羁地应了一声。
推开车门走下去,他站在赛道边缘,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斜咬在唇间。
手拢着打火机的火苗点燃,火光明灭间,白雾遮盖住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后脚跟上的宋沛易走到他旁边,有样学样。
“商生,不过你怎么突然想着给那个女人治嗓子了?”犹豫许久,还是好奇好友这样做的原因的宋沛易侧过头看他。
商临序咬着烟蒂,白雾从薄唇间溢出来,视线落在远处赛道上飞驰的跑车上。
“小纪似乎对她很是好奇,前天...”
他将上次商临纪一连几天躲在窗帘后偷看林染去独栋,被发现后不仅没有应激反而还能平静跟自己说起经过的事情简单透露出来。
“哇塞。”宋沛易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一起长大的发小,他太清楚商临纪在变故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一次看见林染应激是因为陌生人,怎么第二次就恢复正常了?甚至还对她产生了好奇...
天菩萨哟...
“商生,该不会你想治好她的嗓子,是因为小纪吧?”顺着这个思路发散思维,他给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这两个人情况相似,如果她真能说话的话,说不定能跟小纪和谐相处。”
商临序没否认,将剩下的半截烟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小纪今年又大了一岁,他的人生还长着。”
男人站直身子,整理着赛车服的领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散漫。
“如果就这样一辈子缩在房间里的话,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