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这话说得谦虚,落在秦山耳朵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多多指教?
行啊!
我倒要看看,你这毛头小子能写出个什么花来!
秦山不动声色点点头,一副前辈高人的派头。
“好说,年轻人肯学是好事。”
“放开手脚写,不用拘束,我给你看看。”
他嘴上说得大方,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宝贝女儿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被你小子拐跑了!
今天这第一关,你要是过不去,以后有的是苦头给你吃!
“好嘞!开整!”
张浩最是积极,第一个抢占了书桌的一角。
夏沫和秦若曦相视一笑,也各自找了位置,铺开宣纸。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轻轻的研墨声。
秦若曦从小受父亲熏陶,耳濡目染,一手毛笔字写得清秀隽永,颇有风骨。
她身姿端正,提笔的动作优雅从容,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沉静气质。
夏沫也不差。
毕竟是富裕家庭出来的孩子,从小该学的才艺一样没落下。
她的字迹虽然不如秦若曦那般有功底,却也工整漂亮,灵动可爱,自成一派。
而另一边的张浩,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他第一次握毛笔,跟抓着个烧火棍似的,浑身僵硬。
那毛笔在他手里根本不听使唤,蘸墨的时候不是多了就是少了。
往纸上一落,要么是一个巨大的墨点,要么是干枯的几道毛。
“哎!不是,这玩意儿怎么不听话呢?”
“这毛笔字到底是谁在写啊……“
张浩龇牙咧嘴,满头大汗。
他憋着一股劲,想写个最简单的一字。
结果手一抖,直接在宣纸上划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蚯蚓。
“我靠!”
张浩看着自己毁掉的宣纸,整个人都麻了。
这比让他跟人干一架还难受啊!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秦若曦和夏沫,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动笔的林辰,心态彻底崩了。
他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凑到林辰身边。
“辰哥!辰哥救命啊!”
“这玩意儿太难了!“
“快帮我想想办法,不然我今天得在这儿丢死人了!”
林辰看着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有些好笑。
“怎么帮你?”
“你就随便帮我补两笔,让它看起来别那么丑就行!”
张浩指着纸上那条蚯蚓,哭丧着脸:“求你了辰哥,我以后再也不装文化人了!”
“行吧。”
林辰无奈,只好走了过去。
既然是修补,那也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发挥了。
他拿起张浩用过的那支毛笔,深吸了一口气。
而就在他握住笔杆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原本那个带着些许随和慵懒的年轻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锋锐。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张废纸。
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的秦山,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是这个起手式,这小子……
就不简单!
秦山的表情,第一次变得郑重起来。
只见林辰手腕悬空,笔尖轻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那条歪扭的蚯蚓旁,信手添画。
笔锋时而迅疾如电,时而舒缓如云。
动作行云流水,韵律感十足。
张浩那张宣纸上,原本只有一个失败的一字。
林辰落笔之后,在那一笔的基础上,添上了三个字。
纸上谈兵!
当最后一笔收势,林辰放下毛笔。
整个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浩、夏沫、秦若曦,全都目瞪口呆看着那张纸。
而秦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这……
这他妈的……
纸上的四个字,初看之下,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可再仔细一看,每个人的心头都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哪里是四个字?
那分明是一片金戈铁马的沙场!
纸字如帅旗飘扬,上字如将军立马,谈字似军阵森严,兵字则杀气冲天!
一股凌厉、肃杀的气息,仿佛要从纸上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为之一滞!
“我……我操!”
张浩最先打破了沉寂。
他结结巴巴指着那张纸,又看看林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辰哥……你……“
“你这是把字给写活了啊?!”
夏沫也是小嘴微张,满眼的震撼。
秦若曦的美眸中,更是异彩连连,她看着林辰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
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林辰吗?
而秦山,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剧烈。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死死盯着那四个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人写字,是形。
是模仿古人,是练习技巧,追求的是字体的美观和风骨。
他自己浸淫书法几十年,自认在形上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
可林辰写的字,是神!
是神韵!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技巧的范畴!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拥有了生命!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秦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被碾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了几十年的书法,在这四个字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涂鸦,连提鞋都不配!
他本来想用书法来考验林辰,给未来女婿一个下马威。
结果呢?
人家随手在废纸上补了几笔,就直接把他这个大宗师给秒杀了!
秒得连渣都不剩!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震撼,冲击着他的大脑。
秦山踉跄着上前两步,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那张宣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仿佛那纸上有什么万钧之力,让他不敢靠近。
“这……这字……“
“你是跟谁学的?”
对,能够写出这样的字迹,若没有几十年刻苦练习,那绝对是超级天才。
显然,秦山认为林辰是有一位世外高人的老师……
否则,这字迹,神韵十足,一般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跟谁学的?
林辰苦笑着挠挠头,一时间这还真找不到合适人选呢。
以老丈人秦山那固执,执拗劲儿,说出一个人名怕是会查找吧?
“叔叔……”
“这字,真是我瞎捣鼓的。”
“没事自己练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