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活不开口？
听到洪启天这头疼的评价，林辰反倒是笑了。
这世上就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有用不对的钥匙。
“洪队，他人在哪？”
“带我去看看。”
洪启天一愣，随即有些犹豫：“林老弟，审讯室有规定，你这……”
“我就在外面看看，不进去。”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放心，我懂规矩。”
见林辰坚持，洪启天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位可是连高副局长都客客气气的存在。
“行吧，跟我来。”
洪启天叹了口气，带着林辰和张浩，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间审讯室外。
房间的墙壁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从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形，但里面的人却看不到外面。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正是那个李老三。
他身上缠着几圈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神情却是一副滚刀肉的模样，满不在乎。
他对面坐着两个年轻的警员，一个在问话，一个在记录。
“李建国，我们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那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被称作李老三的男人掏了掏耳朵，嘿嘿一笑：“警官，什么五十万？”
“我不知道啊。”
“我就是看那个姓莫的不顺眼，他抢我生意，我气不过，就跟他干了一架，就这么简单。”
“简单？动了刀子，三个人进了医院，这叫简单？”
“哎哟，警官，那刀可不是我的，是他自己鱼摊上的！”
“我就是正当防卫，他先动的手！”
李老三一脸无辜，摊开双手，活脱脱一个老油条。
“你……”
问话的年轻警员气得脸都红了。
玻璃外，洪启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看见了吧，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滑不溜丢的，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要么就胡搅蛮缠，耗了快两个小时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问出来。”
张浩在旁边看得也是直撇嘴：“这家伙，纯纯的老赖啊，看着就来气。”
林辰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里面的李老三。
这家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林辰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也时不时飘向门口。
这是一种内心紧张，又在极力掩饰的表现。
他在等，或者说，他在拖延时间。
“洪队。”
林辰忽然开口。
“嗯？”
“如果能让他开口，是不是对案情推进有很大帮助？超市解封也能快一点？”
洪启天重重点头：“那是当然！”
“只要他肯吐口，把背后的人招出来，我们拿到证据，这就是一起恶性商业竞争引发的刑事案件，跟超市本身的管理就没那么大关系了。”
“到时候舆论压力一小，解封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行。”
林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让他开口。”
“你？”
洪启天和张浩同时看向他。
连经验丰富的刑警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大学老师能有什么办法？
“辰哥，你可别乱来啊，这儿是警察局。”张浩小声提醒。
“放心。”
林辰没多解释，直接对洪启天说：“洪队，把里面的人先撤出来，让我进去一下。”
“这……”
“我只试一次，不行我就撤。”
看着林辰自信的样子，洪启天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很快，审讯室里的两名警员得到指示，收起东西走了出来，一脸的无奈。
林辰推门而入。
审讯室里的李老三看到进来一个陌生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斜着眼打量林辰。
“哟，换人了？”
“怎么着，小兄弟，你也想来跟三哥我聊聊人生？”
林辰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墙边。
啪嗒。
他关掉了审讯室的主灯。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外面走廊的光透过门上的小窗照进来一丝。
李老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点懵：“哎，你干什么玩意儿？”
“开灯啊！想严刑逼供啊？”
“我告诉你，我可是会告你们的！”
林辰依旧不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李老三面前的桌子上。
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走，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冲着李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
砰！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内外。
玻璃墙外，洪启天、张浩还有那两个年轻警员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一个年轻警员满脸问号。
“不知道啊，林先生进去就把灯关了，放了个平板就出来了？”
张浩也是一头雾水，凑到洪启天身边：“洪队，我辰哥这是搞哪一出啊？”
洪启天也看不懂，只能干巴巴说道：“先……先看看再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审讯室内。
只见那块平板电脑的屏幕亮了起来，传出了一阵诡异的音乐。
李老三一开始还满脸不屑，以为是什么新花样，甚至还凑近了点想看清楚。
屏幕上，出现了一口古井……
紧接着，一个白衣黑发，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从井里，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
“我靠！贞子？”
张浩第一个叫出了声。
那两个年轻警员也是嘴角一抽，面面相觑。
用恐怖片来审讯犯人？
这招……
也太野了吧！
审讯室内，李老三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一开始的嚣张和不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恐。
尤其是在这封闭、黑暗、寂静的环境里，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着屏幕上那个不断从电视机里往外爬的恐怖身影，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被放大了无数倍。
“装神弄鬼……”
“吓唬谁呢……”
李老三嘴里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缩了缩。
眼神死死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平板的音量被调得很大，那“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和女鬼爬行时骨骼错位的声音，在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玻璃墙外，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小声问：“林先生，这招……能行吗？”
林辰双手插兜，看着里面那个已经开始发抖的男人，淡淡说道：“别急，这才刚开始。”
“恐怖，往往来源于未知和想象。”
“让他自己先吓唬自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