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
林辰站在一块小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
“唰唰”几下,写下了几道菜名。
黄焖鸡、红烧茄子、西红柿炒蛋、老式鸡蛋汤。
全是家常菜。
但桃源居的名气,昨天已经被挖掘机那档子事儿传火了!
接下来,就得靠真本事,把这块招牌给立稳了。
“辰哥,起这么早……”
张浩打着哈欠,顶着一头鸡窝,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晃了出来。
他现在看林辰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除了崇拜,还多了一丝敬畏。
昨晚他做了一宿的梦,梦见安安和顺顺开着挖掘机,轰隆隆地追着他,非要让他表演一个挖斗修脚皮。
那精神冲击,太大了。
林辰头都没回:“醒了就去洗漱,准备出门。”
“出门?去哪儿啊?”
张浩一脑门子问号。
“菜市场。”
“啊?”
张浩想不通:“买个菜而已,叫王姐去不就完了?”
“再不济手机上下单,半小时就送到了,多方便。”
林辰摇了摇头,解下身上的围裙:“要做顶级的江南菜,食材的新鲜度就是灵魂。”
“手机上送来的,始终差了那么点意思。”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些好东西,只有在菜市场那种地方,才能淘换到。”
……
半小时后。
一辆保姆车出现在了江南市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门口。
清晨的菜市场,是整个城市最早苏醒的地方,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水产的腥气和各种蔬果的味道……
可以说烟火气十足。
这股子味道,让还有点迷糊的张浩瞬间就清醒了。
他缩了缩脖子,感觉周围买菜的大爷大妈投来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地往他们这辆车上扫。
“我操,辰哥,咱们开这玩意儿来买菜,是不是有点……”
“太骚包了?”
张浩浑身不自在。
“没事,他们就是好奇这车一脚油门下去,能不能买一筐鸡蛋。”
林辰倒是无所谓,领着张浩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那道黄焖鸡。
而黄焖鸡的灵魂,就在于鸡。
必须是山地里跑着长大的走地鸡,肉质紧实,鸡皮金黄,那才够味。
两人转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卖活禽的摊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正蹲在地上给鸡笼子添水。
“老板,你这鸡怎么卖?”
林辰开口。
大叔抬起头,上下一打量两人,看他们穿得干干净净,不像常来菜市场的主。
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一斤,正宗跑山鸡,你在别的地方,绝对买不到这个品质的。”
张浩一听,下意识就想砍价:“老板,便宜点呗,我们买得多。”
大叔手一摆,苦笑道:“哎哟我的小兄弟,真不能再少了!”
“你看看我这鸡,吃的都是五谷杂粮,喝的都是山泉水,养大一只不容易啊!”
“卖你这个价,我都不赚钱,纯属赔本赚吆喝!”
说着,他又指了指旁边案板上的刀具和一桶热水:“你们要是买了,我这儿还得给你们现杀、褪毛、剁块,这人工一算进去,我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
张浩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信了。
林辰却笑了。
他蹲下身,隔着笼子看了看那些鸡的精神头,又伸手进去,捏了捏其中一只的腿骨。
“这样吧,大叔。”
林辰站起身:“我们自己来,只买鸡,加工我们自己弄,行了吧?”
这话一出,大叔愣住了。
他上上下下,又把林辰和张浩重新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全是怀疑。
“你们自己来?”
“就你们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会杀鸡?”
张浩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一步上前,拍着胸脯:“我不会,但我辰哥会啊!”
“大叔你别门缝里看人,我辰哥的本事,说出来吓死你!”
“行了,别吹牛。”
林辰拦住他,淡淡一笑。
“借您这宝地,用下刀,没问题吧?”
大叔撇了撇嘴,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心里却犯嘀咕……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别待会儿见了血,吓得哭爹喊娘。
林辰也不废话,从鸡笼里随手拎出一只最精神的公鸡。
那公鸡还在扑腾,到了他手里,却像是被点了穴,瞬间安静下来。
林辰走到案板前,拿起那把菜刀,在磨刀石上“噌噌”蹭了两下。
下一秒。
他左手捏住鸡翅,右手手腕一抖!
刀光闪过。
那公鸡甚至没来得及叫出第二声,脖颈处一道细线飙出,鸡血不偏不倚,尽数落入一旁的空碗,一滴都没溅出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那大叔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行家!
光这一手放血,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这还没完。
林辰将鸡扔进旁边滚烫的热水里,不多不少,正好七秒。
提溜出来。
“唰唰唰!”
张浩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刚才还羽毛丰满的大公鸡,已经被拔得干干净净。
连一根细小的绒毛都找不到!
那鸡皮光溜溜的,黄得发亮。
这一下,不光是摊主大叔,就连旁边几个买菜路过的大妈都停下了脚步,看得目瞪口呆。
“哎哟我的妈,这小伙子拔毛的手法,比我用了二十年的脱毛机还快!”
“这速度,是练过的吧?”
“绝对的!”
紧接着,开膛破肚。
林辰手里的刀……
一划,一掏,一拉。
鸡杂被完整地取了出来,分门别类放在一边。
最后,是剁块。
“铛铛铛!”
刀声清脆,富有节奏。
转眼之间,一整只鸡,就被分解成了大小均匀的鸡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盘子里。
从活鸡到盘中餐,用时不到三分钟。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
现场一片死寂。
“哐当!”
卖鸡老板人傻了。
杀鸡……
还能这么杀的?
他卖了三十年鸡,杀了没有十万只也有八万只,自问手法在整个市场都是数一数二。
可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起来,他那点手艺,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在玩泥巴!
“大叔,别发呆了……”
林辰用清水冲了冲手,把刀放回原处。
“怎么样,这手工费,能省下了吧?”
“能能能!”
大叔如梦初醒,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林辰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兄弟!不!大师!”
“您这是哪路神仙下凡来指点我了?”
“这鸡,不要钱了!您拿走!就当是交个朋友!”
林辰笑了笑:“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这样,二十五一斤,我们要十只,您看行吗?”
“行!太行了!”
大叔点头如捣蒜。
开玩笑!
能亲眼见识到这神乎其技的杀鸡手法,别说降价,就是让他倒贴钱都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