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招待所的小楼里，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
林辰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外卖油腻味和电子产品散热的气味扑面而来。
张浩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手机横在眼前，屏幕的光照得他脸色发青。
“上啊！你倒是上啊！”
“我技能都交了！这辅助是猪吗？”
“完了，又输了……”
手机屏幕上跳出两个大字：失败。
四个小家伙在隔壁房间，由两位细心的女兵照看着，早就睡熟了。
张浩从下午到现在，手机就没离过手。
几个小时下来，段位不升反降，从星耀二一路俯冲到了星耀三，眼看就要掉回钻石。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颓气。
看见林辰进来，他手机一扔，从床上一跃而起。
“辰哥！你总算回来了！”
“等的我花儿都要谢了……”
张浩一脸的委屈，凑过来：“我快在屋里长毛了！”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过得多惨，除了打游戏就是隔着门缝看孩子睡觉，我都快成全职奶爸了。”
“……”
“哎，辰哥，我听招待所的战士说，你们今天进林子搞对抗了？”
“怎么样？是不是你一个人就把他们全给突突了？”
“以辰哥你的水准，肯定是强势碾压啊！”
林辰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白天喊了半天，嗓子有点干。
“明天你也跟着去。”
“啊？真的？”
张浩听到这句话，刚才掉星的颓废一扫而空。
“太好了！明天练什么？还去林子里吗？”
“我跟你讲，我枪法虽然烂，但我跑得快啊。”
“我给你当诱饵，保证把他们引得团团转！”
“明天游泳。”
“游泳？”
张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狂喜。
“游泳好啊！这个我拿手！”
“我跟你吹，想当年我在我们老家那条河里，外号浪里小白龙！”
“一口气能潜泳到对岸！”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辰哥你放心，明天的游泳馆，我高低得给你整个活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
林辰喝了口水，没说话。
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训练强度不小，得提前做些准备。
而且，一定不能搞正常化训练方式了……
想着想着。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张浩好奇地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么晚了，辰哥会给谁打电话。
难道是给明天训练的场馆打电话，让他们提前清场？
也不对啊，在军区哪儿需要什么提前清场啊……
嘟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是江南市动物园的园长吗？”
张浩的脖子僵了一下。
动物园？
“嗯，是我，林辰。”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透着一股热情劲儿。
“哎呀，是林先生啊！”
“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
“想请您帮个忙。”
“您说您说！只要我们动物园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
林辰看了一眼旁边还沉浸在浪里小白龙幻想中，一脸得意笑容的张浩，缓缓开口。
“我需要几只鳄鱼。”
“……”
电话那头，园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显示人是被这句话问懵逼了……
房间里，张浩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辰哥？”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打游戏时间太长，出现幻听了。
而林辰没理会他，继续对着电话说道。
“对，鳄鱼。”
“体型不用太大，两三米长的就行。”
“要健康的，活泼一点的，别拿那些老得快走不动道的糊弄我，没效果。”
“明天训练要用。”
“麻烦您安排一下，用专车送到东南军区这边，对，越快越好。”
“……”
电话那头的园长沉默了足足十几秒，似乎在拼命理解这个请求的逻辑性。
最后，他还是用一种极度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好……”
“好的，林先生，我马上安排。”
“嗯，谢了。”
林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
张浩还保持着伸长脖子的姿势，像个木雕，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林辰，眼神里混杂着惊恐、迷茫和强烈的自我怀疑。
“辰哥……”
“你刚才说鳄鱼？”
“嗯。”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点了点头。
“训练要用。”
“训练用鳄鱼？”
张浩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游泳训练，用鳄鱼？”
“不然呢？”
林辰反问。
“……”
张浩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游泳……
鳄鱼……
训练……
这几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吹的牛，浪里小白龙？
在鳄鱼面前，什么小白龙，那不就是一条加餐的泥鳅吗？
“辰哥……”
张浩的脸彻底白了。
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了。
“我能不去吗？”
“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吃饭……”
“你说呢？”
林辰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好，你不是说自己是浪里小白龙吗？”
“正好去学习一下，怎么在复杂水域环境下求生。”
“对你的成长，有好处。”
“……”
说完，林辰转身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留下张浩一个人在原地。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刚才还沉浸的快乐，“啪”一下全没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现在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兵王，会被辰哥一个人治得服服帖帖。
跟这种魔鬼待在一起，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成就啊。
“苍天啊，大地啊……”
“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张浩欲哭无泪，默默地拿起刚才被他嫌弃扔到一边的手机。
手指颤抖着，打开了搜索引擎。
先是输入：【教官用真鳄鱼训练学员犯法吗？】
想了想，删掉。
又输入：【在游泳池游泳，被鳄鱼咬了算工伤吗？】
再想了想，还是删掉。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打下了一行字：
【被鳄鱼追的时候，跑S型路线有用吗？】
【在线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