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道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林辰侧目，抬起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
就那么点在了那个道士的拳头上。
没有巨响，甚至没有多少声音。
那个气势汹汹的年轻道士，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僵住了。
然后……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
自己的拳头打中的不是手指，而是一根钢针一样的东西。
尖锐，刺痛……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自己一整个手臂都是麻木的！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轻。
但在平台上，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年轻道士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向后飞了出去。
“砰。”
他摔在五米外，抱着变形的手腕在地上打滚。
额头上全是冷汗，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仅仅一根手指。
从始至终，就只是用了一根手指头！
……
平台上，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赵振国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着。
他自己就是个中好手，刚才那一拳的力量和速度他看得分明。
换做是他，硬接也得费点力气。
可林辰……
就用了一根手指？
赵振国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训练是不是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
“一起上！”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剩下的十几个道士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再也没有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们不再一个个上，而是动了真格。
十几个人散开的阵型瞬间收缩，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了林辰。
拳，掌，腿，爪……
各种招式交织在一起，封死了林辰所有可以躲闪的空间。
而林辰心里想的却是……
总算一起上了，早这样不就完事了，还得浪费我一根手指的力气。
瞅准时间……
他的身影动了。
在别人眼里，那道身影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但在张浩的手机镜头里，一切都被放慢了。
那不是快。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从容。
林辰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每一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年轻道士的掌刀劈向他的脖子，他只是随意抬手，用两根手指在那道士的手腕上一搭一扭。
那个道士就身不由己地转了半圈，掌刀劈在了旁边另一个同伴的肩膀上。
“哎哟！”
两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
又一个道士从背后攻来，一记掏心爪直取林辰后心。
林辰头也没回，只是向左侧过半个身子。
那道士的爪子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因为用力过猛，身形一个趔趄。
林辰顺势抬起脚，在那道士的膝盖窝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那道士“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多余的响动，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一切都恰到好处，像是提前预判好的一样。
预判了每个人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刚好打在对方最难受，最无法发力的点上。
林辰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顺着对方的力道，轻轻推了一把，或者拉了一下。
可就是这种轻描淡写的动作，却让那十几个身手不凡的道士，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
“我尼玛……”
赵振国已经不准备动手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去。
原先的目标是左边那三个，可那三个人还没冲到他跟前……
一个被林辰用胳膊肘顶翻，一个被同伴误伤，还有一个自己绊倒了自己。
他站在那里，只是呆呆地看着。
不知不觉……
想起了士兵口中那些关于林辰近乎神话的传闻。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那些传闻，不是夸大。
是写报告的人想象力太匮乏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张道玄也停下了脚步。
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耳朵却能捕捉到场上的一切。
在能听到的世界里……
那十几个师侄的呼吸、心跳、气血流动，杂乱不堪，像是一锅粥。
毫无规律可言……
而林辰，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气血。
安静的像是一潭死水，像是一个望不到底的深渊……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力量，掉进这片深渊，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武功。
这是一种本能！
将外家功夫修炼到极致的一种本能。
科学来讲就是肌肉记忆，完全不需要眼睛去看的技艺……
“厉害，当真厉害……”
“不愧是真龙命格之人啊。”
张道玄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
干枯的眼眶里，竟然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
……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快。
前后不到十分钟。
平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都在哼哼唧唧，但没人受重伤。
唯一还站着的，除了林辰和张道玄他们几个……
就只剩下张道渊。
这位现任龙虎山的大师兄，从头到尾，一步都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
看着自己的师弟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看着林辰，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所谓的考验。
终于……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
那是一种混杂着茫然、苦涩，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终于想明白了。
师父让他守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考验谁。
师父是想让他，让整个龙虎山的年轻一辈，亲眼看一看。
看一看，什么叫天外有天。
看一看，什么叫真正的势。
林辰解决掉最后一个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道士，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张道渊身上。
“第三关，也过了。”
“现在，我们可以上山了吗？”
“……”
张道渊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满地的师弟，又看了看林辰，眼神复杂。
最后……
他缓缓对着林辰，深深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道家弟子，对前辈高人，才会行的大礼。
“林先生。”
“龙虎山，输了。”
说完。
他直起身子，脸上再无半点挣扎。
对着身后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山门，用尽全身力气，朗声喊道：“开山门！”
“迎贵客！”
喊完。
他亲自走到林辰面前，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天师崖，在山上。”
“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