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土？
这个词从林辰嘴里说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停顿了一下。
赵振国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前一秒还是军用直升机和非人巨力对抗千年老树的玄幻大片。
后一秒，总指挥忽然要求切换到农业频道，开始土地深耕项目。
这画风的跳跃幅度太大，让他一时没能跟上。
“对啊！挖土！”
院墙外的王大爷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拍大腿，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环节，转身就冲着身后的村民喊：“都傻站着干什么？回家拿家伙！”
“铁锹、锄头，能刨土的都拿过来！”
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
“哦哦哦，对对对！”
“走走，都去帮忙！”
“山先生救了我们村，这忙必须帮！”
人群呼啦啦地散开，又呼啦啦地聚拢。
不到五分钟，几十个壮劳力就扛着各式各样的农具冲进了院子，一个个都跟要去开垦荒地一样。
“来来来，都让开个道！”
“从这边挖，这边土松！”
大家也不问为什么，就凭着对山先生的尊敬，还有刚才亲眼所见的那份超出理解的力量。
二话不说，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
一时间，小院里铁锹翻飞，泥土四溅。
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看傻了。
【这展开我有点跟不上了……】
【上一秒：力拔山兮气盖世。】
【下一秒：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哈哈哈哈，我悟了！这才是真正的龙国式解决问题！甭管多玄幻的事，最后都得回归到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来！】
【林神：我只负责解决物理学解决不了的部分，剩下的工程学问题，你们自己看着办。】
人多力量大，这话一点不假。
半个多小时后，大槐树周围就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无数粗壮的根系盘根错节，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行了。”
林辰看挖得差不多了，再次走到原位，双手重新抱住了树干。
赵振国和张道玄也立刻归位。
“再来一次！”
赵振国对着通讯器下令。
“嗡！”
直升机的引擎再次轰鸣，拉力瞬间绷紧。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僵持。
只听见地底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密集断裂声。
整棵老槐树，连同它那些错综复杂的根系，被硬生生地从大地里拔了出来！
树冠悬浮在半空，遮蔽了月光。
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黑洞洞的，仿佛通往地心。
“成功了！”
院子里外，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别放下来！”
林辰对着上方喊了一句：“就这么吊着！”
这么大的树，要是直接放倒，半个院子的房子都得被压塌。
接下来，就是处理这棵树了。
一个机灵的村民早就跑回家，把自家的电锯拿了过来，双手递给林辰。
林辰接过电锯，熟练地拉了几下。
“嗡嗡嗡……”
刺耳的轰鸣声响起，木屑纷飞。
他提着电锯，从最下方的树干开始，将这棵悬在空中的大树，一截一截锯断。
“……”
赵振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刚刚还在思考，如果林辰真的是无法控制的非人力量，国家该如何应对。
结果现在，这位非人正拿着电锯，勤勤恳恳地分解木材，动作标准，效率极高。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担忧有点多余，又有点滑稽。
“这些木头，大家伙儿分了吧。”
林辰锯下一段，对周围的村民说：“拿回家当柴烧，或者做点桌子板凳都行，这木料不错。”
“哎！好嘞！”
“谢谢先生！”
村民们喜笑颜开，七手八脚开始搬运木头。
这可是百年的老槐木，是顶好的硬木，平时想弄点都难。
现场瞬间变成了一个热闹的木材分割市场。
林辰动作很快，没多久，整棵大树就被分解完毕。
只剩下最核心的那一坨巨大的树根，还被钢缆吊在半空。
他指挥着直升机，将树根缓缓放到院子中央。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林辰对那些还在帮忙的村民说道：“多谢大家了。”
村民们纷纷摆手，客气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扛着木头离开了。
……
院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林辰走到那巨大的树根前，按照张道玄的指点，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
他从清风手里接过那张用自己鲜血写就的符纸，小心翼翼折好，塞进了树洞深处。
“好了。”
他直起身，看向张道玄。
“接下来，送去龙虎山。”
赵振国立刻会意：“没问题，我现在就联系军用机场，申请航线，直接用运输机飞过去！”
“我也去！”
张浩第一个跳了出来，满脸都是兴奋：“辰哥，带我一个！”
“我还没去过龙虎山呢，正好长长见识！”
林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我也同去。”
赵振国说道：“此事重大，我必须亲自护送，不然不放心。”
林辰点了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张道玄身上。
“道长，你呢？”
“……”
张道玄站在原地。
那张清瘦的脸上，神情复杂，有犹豫，也有挣扎。
龙虎山……
那个地方，是他出生、成长，又被逐出师门的地方。
是他一生的荣耀，也是他一生的心结。
几十年了，他做梦都想回去。
可他又怕回去。
怕见到师父失望的眼神，怕面对同门异样的目光，更怕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踏上那片土地。
清风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师傅，我们回去吧，回去给祖师爷磕个头。”
张道玄身体轻轻一颤。
是啊，该回去了。
是生是死，是罚是恕，总该有个了断。
深吸一口气，他那因为常年卜算而有些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仿佛挺直了许多。
对着林辰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有劳先生了。”
“贫道……”
“想回家看看。”
“哪怕是回去领罪，也想再看一眼天师府的香火。”
“好。”
林辰只说了一个字。
他一挥手。
“赵哥，安排登机。”
几人迅速登上直升机。
巨大的树根也被另一架飞机吊起，固定好。
旋翼再次加速，两架直升机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东南方的夜空飞去。
……
下方，小院和村庄变得越来越小。
张道玄透过舷窗，看着那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心中百感交集。
数十年离乡，今朝终得归。
只是，当年被逐下山的罪人，如今却是随真龙同返。
不知山上的师长故友，再见他时，又会是何种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