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最紧张的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清风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希望……
另一个,就是张道玄。
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松弛下来。
像是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多谢先生。”
张道玄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
对着林辰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他这一动……
腰杆笔直,身形稳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病入膏肓的孱弱样子。
“哎,老先生,这可使不得。”
林建国和秦山见状,赶紧上前去扶。
“使得,使得。”
张道玄却很坚持,没有让他们扶住。
“先生这一点头,于我而言,便是再造之恩。”
林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客套话就免了,直接说正事。”
“好。”
张道玄也不再客气,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师父当年虽说我命有此劫,但也曾留下批语,说天道五十,衍化四九,总遁去其一,为一线生机。”
“而我这一线生机,便应在先生这般命格奇绝之人身上。”
“要破此劫,并非易事,可谓是偷天换日,逆天改命。”
“过程繁琐,且凶险异常。”
“先生,你可要想好了。”
“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
张道玄最后确认了一遍。
目光虽然看不见,但方向却牢牢锁定着林辰。
“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林辰的回答很简单。
“好!”
张道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首先,需要借先生的一点精血。”
“用先生的血,在一张黄符纸上,写下我的生辰八字。”
“然后,将这张符纸,放入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树心之内。”
听到这里,张浩忍不住小声嘀咕:“放进树心?那不得把树给劈开?”
张道玄仿佛听到了他的话,继续说道:“不错。”
“不仅要劈开,而且要在入夜之后,子时之前,将整棵槐树,连根拔起。”
“什么?”
这下不止张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棵老槐树,他们进来的时候都看到了。
枝繁叶茂,树干粗壮得两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一看就长了几百年。
要把这么大一棵树连根拔起?
在这山村里,重型吊车和挖掘机根本开不进来。
就算能进来,要挖走这棵树,再运出去,这工程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得协调多少部门,花多少人力物力?
这老先生,怕不是在说梦话。
“这还没完。”
张道玄的声音愈发低沉。
“将树根取出后,先生需要亲自带着树根,去一趟龙虎山。”
“在龙虎山后山的天师崖,将树根付之一炬,烧成灰烬。”
“如此,树根代我受过,借先生的气运,方能瞒天过海,让我渡过此劫,再续一纪阳寿。”
“……”
一纪,就是十二年。
一番话说完,屋子里鸦雀无声。
众人都被这个计划的复杂和离奇给震住了。
用血写符,劈树取根,千里迢迢送去龙虎山烧掉……
好家伙。
本来我们就是来算个结婚的好日子,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这么复杂?
……
“这也太难了吧?”
夏沫听得目瞪口呆:“先不说别的,光是把那棵大树拔出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
“是啊。”
刘彩霞也一脸愁容:“这太折腾人了,怎么可能办到。”
张道玄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老朽也知此事强人所难,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前功尽弃,甚至……”
“可能会连累先生。”
他再次对着林辰的方向,叹了口气。
“若是先生觉得为难,此事就此作罢,就当老朽从未提过。”
“生死有命,我认了。”
这是给台阶了……
救,还是不救?
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个难题。
但在林辰这里,却根本不是个问题。
他脑子里想的,跟别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就是弄一棵树吗?
多大点事。
回头给赵副团长打个电话,让他调两架运输直升机过来。
别说一棵树,就是一座小山包都能给你吊走。
至于送到龙虎山……
那更简单了。
让赵振国直接安排军用运输机,几个小时就到了。
这位赵团长正愁没机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呢。
这送上门的机会,他不得乐开了花?
说不定都不用自己开口,他就能把后续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想到赵振国那张兴奋的脸,林辰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是逆天。
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我当是什么难事。”
林辰轻笑一声,站了起来。
“笔和纸呢?”
“啊?”
张道玄愣住了。
“不是要用血写字吗?”
林辰看着他:“趁着时间还早,先把这事办了。”
“……”
张道玄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林辰可能会犹豫,可能会提条件,甚至可能会拒绝。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这么轻松。
就好像,这件在他看来难如登天的事……
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举手之劳。
“先生你……”
“别我我我了,快点。”
林辰有点不耐烦:“我闺女儿子还等着我定日子办满月酒呢。”
……
清风最先反应过来。
转身掉头,飞快跑进里屋,拿出了一套崭新的黄纸和朱砂笔。
林辰接过笔,看也不看,直接在指尖上一划。
血珠渗出。
“生辰八字。”
张道玄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声音,报出了一串数字。
林辰手腕悬空,落笔飞快。
很快。
一张写满血色符文的黄纸,便完成了。
做完这一切,他把笔还给清风。
“行了。”
“树的事,我会安排人来处理。”
“你把龙虎山那边的具体位置告诉我,到时候直接把东西送到。”
“……”
张道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一刻才真正明白。
师父批语里那句“命格奇绝,贵不可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在真正通天的人物面前……
所谓的逆天改命,真的就只是一件小事。
……
“扑通!”
清风再次跪了下来。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他对着林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林辰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看向张道玄。
“既然你的事解决了,那现在,该说说我的另外一件事了。”
“我打算把婚礼和我家四个孩子的满月宴一起办了。”
“你再帮我算算,这日子,有没有什么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