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大爷热情又带着几分炫耀的指引下,一行人穿过村落,朝着村子后方的稻田走去。
还没走近,一阵阵孩子的叫喊和笑声就顺着风传了过来。
视野豁然开朗。
大片绿油油的稻田在眼前铺开,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田埂上……
三三两两放着些小板凳和遮阳伞。
不少穿着光鲜亮丽的城里人,此刻却卷着裤腿,提着小桶,正小心翼翼地在水田里挪动。
“快!这边有一只大的!”
“哎呀,让它给跑了!”
“爸爸你看,我抓到一条小鱼!”
四个小家伙本来在秦若曦和夏沫的怀里昏昏欲睡,被这热闹的动静一吵,全都睁开了黑溜溜的眼睛。
扭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水田里那些正在扑腾的人。
“粑粑麻麻,我们要下去玩水!”
“里面有好多鱼啊,我要去摸鱼!”
“……”
“这地方不错啊。”
张浩眼前一亮。
他这个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感觉比去什么迪士尼乐园都有意思。
“走走走,咱们也去!”
夏沫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大爷,这抓鱼抓螃蟹,怎么收费?”
林辰笑着问领路的老大爷。
“不收费不收费。”
老大爷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田埂边的一个小棚子:“就是租工具要点钱,一个小桶,一个网兜,二十块钱一套,押金五十。”
“抓上来的东西呢?”
“抓上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了!”
老大爷笑得合不拢嘴:“想带走就带走,想拿去农家乐加工,我们村里师傅的手艺,那也是一绝!”
这生意经,念得明明白白。
林辰点点头,觉得挺好。
他走到棚子边,直接租了五套工具,又要了几个小马扎。
“来,爸,妈,你们也试试。”
林辰把桶和网兜递给林建国和刘彩霞。
“这玩意儿,我们哪用得着租。”
刘彩霞乐了,接过桶,却把网兜推了回去:“我们年轻那会儿,这田里的鱼虾,都是直接用手摸的。”
说着,她把袖子一卷,第一个就下了田。
林建国话不多,也是笑了笑,跟着下了去。
老两口到底是农村出来的。
虽然好多年没干过这活了,但那份刻在骨子里记忆还在。
只见刘彩霞眼睛在水里一扫,弯下腰,手往水草下一插。
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看见没?就这么简单。”
她得意地冲着岸上的秦山和王月扬了扬手里的螃蟹。
秦山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辈子都在商场上运筹帷幄,跟各种大人物打交道。
可要说下田抓螃蟹,这还是头一回。
看着亲家母那轻松自如的样子,他心里竟然生出几分羡慕。
“老秦,我们也去试试?”
王月有些心动,小声问。
“行。”
秦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学着林建国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脱了鞋。
卷起西裤裤腿,一脚踩进了泥水里。
脚底软绵绵的触感让他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爸,您小心点。”
秦若曦在岸上看得有些担心。
“没事。”
秦山嘴上说着,脸上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他拿着网兜,在水里胡乱地捞了几下。
除了带起一堆水草和淤泥,什么也没捞着。
反观另一边的林建国,已经不声不响地抓了好几条小鲫鱼了。
“……”
秦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想他秦山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可看着亲家那游刃有余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这差别也太大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岸上的林辰。
这女婿,明明有通天的本事,却安安稳稳地坐在田埂上,看着一家老小胡闹,脸上还挂着笑。
这份心境,自己是远远不如的。
或许,这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该有的样子。
不动声色,却让所有人都舒心。
“哈哈哈,叔叔,您那不是抓鱼,是搅混水呢。”
张浩在旁边看得直乐。
而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追着一只螃蟹在田里跑了半天。
还冲着夏沫喊:“看我给你抓个最大的!”
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了泥水里。
溅了夏沫一腿的泥点子。
“哎哟!”
“哈哈哈!”
夏沫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
一时间,稻田里满是欢声笑语。
林辰和秦若曦没下水,他们带着四个孩子,在田埂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微风吹过,带着稻花的香气。
秦若曦怀里抱着安安和乐乐,林辰则抱着康康和顺顺。
四个小家伙看着田里热闹的景象,兴奋得不行。
“……”
“若曦,你看爸,他好像抓到一只了。”
林辰笑着指了指田里。
秦若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秦山正一脸惊喜地举着网兜。
网兜里,一只小小的螃蟹正在挣扎。
那是他忙活了半天,唯一的收获。
……
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一家人收获颇丰,几个小桶里都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和螃蟹。
连秦山,最后都在林建国的指导下,成功抓到了好几只大螃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几位老板,玩得尽兴吧?”
领路的老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差不多五点多了,我刚去问了,山先生那边还得等几桌。”
“你们要是饿了,可以先把这些东西拿去农家乐做了,我跟那边的老板打个招呼,给你们找个好位置。”
“等吃完饭,时间就刚刚好,轮到你们了。”
老大爷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那麻烦您了。”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抓了一下午鱼,大家都饿了。
先填饱肚子,再去办正事,正好。
一行人提着自己的战利品,浩浩荡荡朝着村中心的农家乐走去。
张浩还在回味刚才抓螃蟹的快感,跟夏沫吹嘘着自己最后关头连抓三只的光辉事迹。
四位老人也在讨论着晚上是清蒸螃蟹还是红烧鲫鱼。
气氛一片祥和。
只有林辰,回头看了一眼村尾那个被篱笆围起来的小院。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
那个地方,和整个村子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所谓的山先生,把自己的住所搞得这么神秘,又让所有求见他的人,在村子里消费,等待。
这不仅仅是算命了,这分明是一套完整的商业模式。
这个山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来头?